鲁士终于抬步,转身下山。那一刻,断剑上的最后一丝金芒轻轻一闪,如同心火重新被风点燃。
风势渐大,携着山外的战鼓声、旌旗声,甚至隐隐有百姓祈祷的喧响——
风起,人心动。
天命沉寂,唯道犹燃。
鲁士缓步下行,脚步从沉重转为坚定。
山路蜿蜒,远处洛水光亮在晨雾中浮现,而在更远的地方,一场新的争命之局,正悄然拉开。
——
嵩岳的山影在日暮中渐渐拉长,风仍未停。
山下的营火点点亮起,像是从暗夜中探出的无数眼睛,静默地望着鲁士与荀夷下山的身影。
鲁士走得极慢。他的脚步并非犹疑,而像是在与心中的某种重量作着最后的告别。
荀夷不催,只静静随行,仿佛知道一个人的信念若要真正站稳,须得经历沉默的淬火。
临近山脚,曲阜礼队已静候多时。见鲁士下山,众人纷纷上前,目光里带着紧张,带着期待,也带着隐隐的不安。
“山上……可有彻悟?”
有人忍不住低声询问。
鲁士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众人,目光缓慢而深沉,如在辨别他们眼中的光是否真实。
片刻,他才轻声道:“火灭而道存,焰息而心燃。”
这句话让礼队众人短暂失神。
许多人原以为陈大人之亡,是天意熄礼,是道焚于殿火。
但鲁士的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一件极自然的事,竟使他们心头那一块巨石悄然松动。
荀夷上前一步,环视众人:“天地变,人心动。此后若仍待神迹指路,那你们走的不是礼之道,只是畏惧之道。”
众人神色一震。
鲁士缓步来到车架前,抽出那柄折断的旧剑,剑身在火光下黯淡无光。
他举剑而立,声音不大,却让每个在场的人都清晰听见:
“陈公之礼,不在天光,不在神迹,而在行于世人的那一刻。”
话音落下,一阵风正好掠过,吹起破裂的剑身,也吹动众人的心。
礼队中有人突然跪下:“若此剑不复如初……那我等当如何向天下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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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士垂眸看着手中这柄断剑,忽而轻轻叹息:“剑虽断,然锋不灭。”
他将剑重新入鞘,负于身后,抬起的眼神已无先前的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