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墙上那幅,他看不懂的、水墨淋漓的山水画。 “这幅画,是八大山人的真迹。它不需要尖叫。它安静地挂在那里,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 “而你,”她指了指张磊,“你太吵了。”
“这不叫品味。这叫,穷酸。”
她又举起自己的酒杯,看着那殷红的液体。 “你喝我这杯价值二十万的红酒,像是在喝,你老家村口小卖部里,卖的两块钱一瓶的二锅头。你喝的不是酒,是愤怒,是怨恨,是急于证明自己的不甘。” “你像一个刚刚抢到战利品的强盗,狼吞虎咽,生怕别人再抢回去。” “而我,”她优雅地抿了一口,“我是在品尝我的,财产。”
“你刚才在回答我问题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最原始的、狼一样的野心。”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只只懂得用蛮力去撕咬猎物的狼,永远也成不了真正的兽王。”
“狼,露出牙齿,因为它害怕猎物跑掉。” “而王,”她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柔,和危险,“是懒洋洋的。因为他知道,整个森林,都是他的屠宰场。”
“真正的王,杀人,从来不需要自己动手。” “他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 “你,张磊,”她下了结论,“你是一头好狼。但你,还不是王。”
这番话,像一把最锋利的,也最精准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将张磊那引以为傲的“狼性”,和那脆弱不堪的“自尊”,剥离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个最真实的、最不堪的、来自乡野的、卑微的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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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你现在赢了吗?”安娜看着他那张早已毫无血色的脸,缓缓地摇了摇头,“不,你没有。”
“你斗不过李佳。她是一个,比你更懂,如何利用男人野心的女人。你只是她,在沉船前,找到的,最后一块浮木。如果不是你那个表姐,你现在,应该在牢里,感谢我,为你,省下了一顿牢饭。”
“你斗不过元立。他的王国,是用二十年的血和白骨,堆起来的。你那点,靠着猴子,刘国栋,拼凑起来的‘草台班子’,在他面前,连一场,像样的战争,都打不起来。”
“而你,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听我,上课。” 她的声音,变得愈发的,残忍。 “不是因为你有多强。” “而是因为,你背后,站着一个,姓林的,女人。”
“没有她,你,张磊,什么都不是。”
“你信不信,只要我现在,撤回这笔投资。不出二十四小时,元立,就会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你,连同你那个,可笑的‘磊芳’,都撕得,粉身碎骨?”
张磊死死地咬着牙。他的嘴唇,已经被他,咬出了血。 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是那个,他一直,在刻意回避,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最屈辱的,事实。
“你的公司,很有潜力。”安娜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仿佛,那只高高举起的鞭子,终于,落下了,“但是,它的上限,就是你。”
“你的上限,决定了,这家公司,最终,能成为一个,市值百亿的商业帝国,还是,只能沦为一个,在省城,偏安一隅的,地方诸侯。”
“而我,‘中信资本’,”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女王的,绝对的自信和傲慢,“我们,从来不投,‘诸侯’。”
“我们只投,能为我们,开疆拓土的,王。”
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 她伸出一只冰凉的、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他那,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剧烈起伏的、僵硬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