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门,身上那股子常年累积的衰败气息瞬间在这个封闭空间里发酵。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红雨,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幽幽地叹了口气:“完了,全完了。这雨一下,怕是要下到地老天荒,谁也活不成了……”
这一声叹息,简直就是扔进油锅里的火把。
原本还在缓慢侵蚀根系的“蚀愿菌”,像是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指令,体积瞬间暴涨数倍。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从头顶传来,那是主梁彻底断裂的前兆。
细密的灰尘混合着霉菌孢子簌簌落下,砸得桌上的茶杯叮当作响。
“闭嘴!”苏野和夜阑几乎同时吼出声。
夜阑反应极快,反手就要拔剑斩断那根已经彻底霉变、即将压垮整个屋顶的断梁。
然而就在剑锋出鞘的瞬间,一直缩在角落里装死的界小二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
“别动!苏苏!你看脚下!”
苏野下意识低头。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只见刚才荆棘化作的那滩黑泥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脚边。
地面被腐烂的根系顶穿,数以万计灰紫色的菌丝正像是一双双来自地狱的枯手,死死缠住了她的脚踝,并顺着小腿疯狂向上攀爬。
那些菌丝并没有痛感,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麻木,仿佛她的双腿正在一点点失去知觉,变成这腐烂建筑的一部分。
她试着抬腿,却发现自己像是一颗被焊死在水泥里的螺丝钉,纹丝不动。
头顶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像是一头巨兽正在此时张开了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