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花花走过去,单手抓住锁扣,像拎小鸡仔一样,“呼”地一下把石锁抡过头顶,甚至还在空中转了两圈。
“卧槽!这胖子是要飞啊!”围观的群众吓得连连后退。
另一边,喝完汤的盐罐子却没跟着起哄。
老瞎子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突然浑身一僵,那双空洞的白眼珠猛地转向东南方——那是青云宗的方向。
“不对……不对劲……”盐罐子声音发颤,干枯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那下面……青云宗的灵田底下……有哭声!那是几万株草根被活活勒死的哭声!”
周围原本热烈的气氛骤然一冷。
石奶奶眼疾手快,一把掏出腰间的瓷瓶,倒出一把黑乎乎的丸子塞进盐罐子嘴里:“吃!赶紧吃这排气草!憋说话!你想把这里的地脉都给哭塌了吗?”
那是苏野特制的“情绪阻断剂”,副作用是会不停地打嗝,总比让这老瞎子敏锐的感知力引起地脉共振强。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的剑鸣打破了嘈杂。
夜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灶台旁。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中那把象征着剑修性命的青锋剑,重重地插在了大锅旁边的泥土里。
剑柄上,原本空荡荡的剑穗位置,此刻系着一束淡紫色的安神草。
风一吹,草叶拂过冰冷的剑锋,发出一阵沙沙的轻响,竟比任何杀伐之音都要震慑人心。
这是这位流放剑修,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站在了所谓的“正统”对立面。
雷蛮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弯弯绕绕,但他懂时机。
他一步跨上土坡,扯着那破锣嗓子吼道:“都看见没!以后这儿就是咱的窝!杂草乐园收留所有被灵膳界驱逐的厨子!只要你那锅里煮的是给人吃的饭,不是给狗屁天道上的供,咱都要!”
人群中,几个脖子上带着奴印的逃奴对视一眼,突然嚎啕大哭。
他们发疯似的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向自己锁骨处的奴隶铭文。
鲜血飞溅中,原本坚不可摧的灵力枷锁应声而碎。
那些混着血肉的碎片被他们埋进灶台下的草木灰里,片刻之后,竟开出了一朵朵洁白无瑕的小野花。
这就是苏野的道。杂草不挑地儿,哪怕是血肉烂泥,也能扎根开花。
在那一片混乱又充满生机的喧嚣中,林香子终于抹干了脸上的泪痕和尘土。
她站起身,默默地弯腰,一片一片拾起地上那碎裂的九转灵火炉碎片。
那些曾经象征着荣耀的神器残骸,如今在她手里只是一堆废铜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