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三阵合一

第一轮合流尝试在三阵接触的瞬间便戛然而止。大五行金戈战阵的火行之力在汇入四象绝杀阵的领域时,与那团四色灵光产生了一种极其剧烈的高频冲突,如同两块密度接近却质地迥异的岩石在快速碰撞后被硬性地挤压在一起,数息之后又强行分离。阵基交汇处的地面被那股冲击力震得微微发颤,细密的裂纹从接触点向外延伸了数丈,如同一张被快速织就的蛛网,每一根丝线都在持续的张力中保持着即将断裂的紧绷状态。赵栋梁和沈毅然几乎同时以各自的手段稳固住了阵基,才避免了那股冲突向更深处蔓延。

“五行之力的流转节律与四象之力的周期不一样。”沈毅然的声音从阵中传来,“大五行战阵以五行相生驱动,变化频率相对规整,容易预测;四象阵融合了风雷水土,能量波动的相位较为分散,每一次重合与分离的节奏都在持续偏移。两者的底层节律天然不同,合流时会在某个临界点产生剧烈的拍频冲突,如同两段不同长度的钟摆被强行固定在同一根横梁上。”

顾思诚以量天尺的清辉扫过方才冲突发生的位置,尺身上的符文在接触到那些残留的冲突能量时出现了数个周期的快速流转,如同一枚被投入水中后在水面上持续旋转的旧硬币,在持续的旋转中逐渐沉入水底,却在完全沉没前在水面上留下了一圈圈持续扩散的涟漪。他通过那些残留的能量波纹推演出两组灵力波动的相位差,发现大五行战阵的火行之力与四象绝杀阵的雷行之力之间存在着一种持续交错的周期,如同两段在节奏上始终无法完全重合的旧音频,每一次试图同步都会在前一个周期尚未结束时被下一个周期打断。

片刻后他调整了人位与地位的灵力输出角度,将天、地、人三点形成的三角形略微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使三才阵的居中调度层与前方战阵之间的传输通道变得更加平滑。那个角度被调整了不到一度,如同一名在调整旧钟表的人将摆轮的平衡螺丝拧动了不足半圈,虽然幅度极小,却足以改变整座钟表的走时精度。三才阵中的光弧在调整完毕后变得更加明亮,如同一根被重新擦洗过的旧铜管,表面的氧化层被去除后在光线下反射出更加均匀的光泽。

第二轮合流同样没有成功。这一次大五行金戈战阵与四象绝杀阵之间的冲突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但两者之间的能量通道仍然不够顺畅,如同一段被勉强接上的管道中依然存在细密的裂缝,导致大量灵力在传输过程中逸散成无用的光点。那些散逸的光点在谷地半空中悬浮了片刻,随即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般缓缓飘落,落在下方的地面上又逐渐消散,留下如同旧纸被火苗短暂舔舐后留下的焦痕般的暗色斑点。

“传输通道的能量损耗超过了四成。”楚锋的声音从阵中传来,“若在实战中,这个损耗率意味着我们的合击威力会被大幅削弱。每一轮循环中都有将近一半的能量在传输过程中偏离了原有的路径,如同在一条被多次弯折的旧管道中流动的水,每一次弯折都会改变水流的方向与流速。”

顾思诚以量天尺逐一扫描三阵之间的五处灵力交汇点,发现其中有三处存在角度偏差和流速不匹配的问题。他逐一调整了三才阵的调度参数,使人位与天、地两点之间的灵力输出更加均匀。那些调整如同将三条原本各自为政的水渠重新挖通、连接,使水流能够在不同管道之间自由切换而不会在某个接口处溢出或倒灌。每一次微调都在量天尺的清辉中以精确的数值被记录下来,如同一页正在被持续添加新数据的旧账本,每一笔新增的数字都需要与之前的数据进行反复比对。

第三轮合流时,三阵终于在接触的瞬间没有出现断裂。大五行金戈战阵的正面力场与四象绝杀阵的后方领域在三才阵的居中调度下形成了一种粗糙但有效的衔接——如同一段被粗线缝在一起的旧布匹,虽然针脚不够细密,边缘仍留有明显的缝隙,但整体已经是一整块可以使用的布料了。谷地中的空气微微震颤了一下,三阵交汇处形成了一圈极薄的环形光晕,如同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空气中缓慢扩散又逐渐消散。那光晕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完全消退,比前两次的持续时间都长了许多,却依然不够稳定,阵基在维持了一段时间后开始出现细密的晃动,如同风中的蛛网,虽未被吹散却已经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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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那短暂的一炷香时间里,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了三种不同性质的灵力场在交汇处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共振。那股共振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独特质感,如同一道被轻敲过的青铜钟,余韵极低却能在寂静中持续扩散,在每一处表面反射后重新汇聚到同一个焦点上。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三阵合一时产生了一种单一阵法无法达到的新的振动频率,如同三个不同音高的音符在同时被按下后,于某个特定的共鸣腔体内交叠出一个全新的泛音,那个泛音既不单独属于任何一个被按下的音符,也不仅仅是它们的简单叠加,而是一种在它们交汇处新生成的东西。

午后歇息时,赵栋梁坐在谷地边缘一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岩石上,手中握着一只陶碗,碗中的水已经见底了。沈毅然坐在他旁边的碎石上,正在以一片旧布擦拭紫电刃表面残留的雷弧痕迹,指腹边缘有几点被雷光灼出的细小红斑。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步半的距离,刚好可以听见对方说话却不需要刻意靠近或提高音量的位置。

赵栋梁将空碗放回身侧的石面上:“你们那个四象阵,风力的转向点能不能再提前半息?我发现每当雷光覆盖到阵型边缘的转折区时,风力总是迟了约莫半息才能跟上,导致雷光在风力到达之前产生短暂的散射,那些散射后的雷光有一部分会流入我方阵型的防御层,造成不必要的消耗。”

沈毅然没有立刻回答,他将紫电刃横放在膝上,指腹沿着刃面反复推演着那个变动的可能效果,如同一名在调整旧钟表内部某个小齿轮位置的人反复计算着那一毫米的移动会对整座钟表的走时产生多少影响。他持续了约莫十数息才开口:“提前半息的话,风雷交汇的那个节点会前移,四象阵侧翼的防御强度会有所下降,但与大五行战阵正面的衔接应当会更加平滑。相当于在松掉此处之后,在彼处重新拧紧。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