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李戚依将随身之物解下,放于桌上,手忙脚乱打开以后。
里头满满的净是金银锭子,珠宝银票,价值连城,简直琳琅满目。她自知命不久矣,此行便将羽汇阁中金银细软统统夹带身上,坎坷颠簸行路至此,已然掉落下了不少,只余这些。
单祺略微瞥了一眼,轻轻冷笑道:“你此行若是特拿钱来谢我,是没必要的。李家对我有救命收留之恩,自小到大亦是待我不薄。我这么做也是应当,权当报答当年恩情。分内之事,何须言谢,更遑论这些黄白之物。”
李戚依明知是这样的结局,又沉默了良久,久到山风穿过茅屋缝隙,她才问出心中疑惑:“我一直想问你,当年在陛下盛怒之下,你是如何从刑场逃出来的?”
“是修直的暗线在法场混乱之下将我救起,未免拖累于他,我便从此易容而出,隐姓埋名在四处流荡。”当年之事仿佛历历在目,他不堪再忆。
“哥哥……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李戚依细细想来。
长抒了口气才想通:“想来是哥哥生怕我赶尽杀绝,毁尸灭迹……哥哥当年多番劝解,苦口婆心,若我与父亲听从了一句,李族只怕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时过境迁,恩怨纠葛已如云烟。
单祺不想再评说这纷争之事:“现在说这些已无济于事了,眼下老爷病患缠身,心力交瘁,只怕……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你放心,父亲……不日便能被释放,今日我来,还有最后一事相求。”李戚依眼里坚定无悔,推开凳子朝他跪下身来。
他顿时手足无措:“你这是做什么?我受不起的,快起来说话……”
李戚依将他手推开,仍然跪着怎么也不肯起身:“让我跪着说吧,心里也能好受一点。”
她眼中泪迹斑斑:“仅凭这些银钱,全不了我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