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转眼便到了太后回宫的前一日。
皇后一早便忙碌起来,亲自安排前往寒山寺迎接太后的仪仗与马车。寒山寺坐落于京城外的云雾山上,山势虽不算陡峭,但从山顶寺庙至皇宫,车马行进仍需整整一日,故而需提前一日出发,方能确保明日傍晚太后凤驾准时回宫,参加为她洗尘的家宴。
整个后宫也随之而动,为明日的家宴做着精心的准备。当顾曦柚和谢皓辰下午放学回到皇宫时,刚穿过宫门不远,便瞧见靠近东宫的锦华殿内外,太监宫女们穿梭不息,洒扫庭除、擦拭器皿、悬挂宫灯,一派繁忙景象。
顾曦柚停下脚步,好奇地踮脚朝锦华殿内张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疑惑,小声嘀咕:“他们看起来好忙啊,是有什么大事吗?”
谢皓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色了然,淡然提醒道:“明日是皇祖母回宫的日子。这些人正在为明晚的家宴做准备。”
“太后娘娘?”顾曦柚眨了眨眼,这才想起前几日听到皇帝说太后要回宫,还要举办家宴的事情。
晚膳时分,东宫餐厅内灯火温馨,皇帝今日也难得一同用膳。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皇后正一如既往地,笑盈盈地往顾曦柚碗里夹他爱吃的糖醋小排和晶莹虾仁。
顾曦柚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放下筷子,双手乖巧地放在膝上,抬起小脸,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带着些许小心翼翼和认真,软糯的嗓音比平时更低柔了些:
“伯母,陛下,明天晚膳……曦柚就不过来打扰你们了。”他微微抿了抿唇,长睫轻颤,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明天是太后娘娘回宫的大日子,你们要举办家宴。我……我一个外人在场,总归是不太合适的。”
他说话时,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流露出内心的些许忐忑,但眼神却很真诚,显然是认真思考后才提出的。
皇后一听,柳眉立刻蹙起,想也没想就反驳道:“曦柚,你这是什么话?你可不是外人!” 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伸手轻轻点了点顾曦柚的额头,“明日就跟着辰儿一起来参加家宴,听话。”
皇后内心OS:这孩子,怎么还把自己当外人了?他可是我认定的儿媳妇,正儿八经的未来太子妃!这么好的机会,正好让母后也瞧瞧她这乖巧可爱的未来孙媳妇,定然喜欢。
顾曦柚被皇后点了额头,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想婉拒:“伯母,我知道您疼我……但那是太后娘娘的家宴,我……”
“曦柚,” 一直安静用膳的皇帝此时缓缓开口,打断了顾曦柚的话。他放下银箸,威严的目光扫了过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你皇后伯母说得对,无需见外。”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况且,昨日送往摄政王府的家宴帖子,摄政王已亲自回帖,言明‘多谢我们盛情相邀,明晚会携摄政王府一家人,定准时赴宴。’”
皇帝说到这里,语气中透出一丝满意:“珝寒那孩子也来。你既与珝寒、辰儿他们同在学堂,相识一场,一起来热闹热闹也无妨。就这么定了,明日随辰儿一同出席。”
顾曦柚完全没料到皇帝会亲自发话,更没想到萧珝寒也会参加这家宴。他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桃花眼睁得圆溜溜的,像只受惊的小鹿,呆愣了好一会儿。
随即,他回过神来,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着皇帝行了一个礼。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绽开一个无比甜软的笑容,仿佛瞬间融化了刚才的所有不安。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小月牙,嘴角上扬,露出一点点洁白的贝齿,脆生生地应道:
“谢谢陛下,谢谢伯母!(*^▽^*)”
那笑容纯粹又灿烂,带着满满的感激和一点点受宠若惊的羞涩,可爱得让严肃的皇帝眼底都不由得滑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皇后更是看得心花怒放,只觉得这娃娃怎么看怎么招人疼。
第二日,巳时三刻(上午约十点四十五分),阳光正好。
皇后已带着一众宫人,安静地等候在慈宁宫门前。慈宁宫是先皇为太后修建的寝宫,虽太后近年多在寒山寺礼佛,但宫内依旧保持着原样,每日都有宫人细心打扫,只待主人归来。
不多时,仪仗缓缓行至宫门前,一辆装饰典雅大气的马车稳稳停下。
宫女上前撩开车帘,一位身着深紫色绣祥云凤纹宫装的老妇人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步下了马车。她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套通透的翡翠头面,雍容华贵,面容虽已染上风霜,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眼神温和而通透,带着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慈祥。她便是当今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