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秋自己也已满头大汗,心神消耗巨大。他停止了引导,将玉瓶塞好,收回怀中。瓶中的阳气,消耗了约莫三分之一。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忠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个提着沉重皮箱、穿着旧式长衫、头发花白、神色匆忙的老者。老者一进屋,目光立刻被客厅的狼藉和地上的两人吸引,尤其是看到杜墨轩的状态时,脸色顿时一变。
“薛大夫,快看看我家主人!”阿忠急声道。
那薛大夫没有多问,立刻放下皮箱,快步走到杜墨轩身边蹲下,先翻看了他的眼皮,又搭上脉搏,神色越来越凝重。他迅速从皮箱里取出针囊,抽出几根细长的银针,手法迅捷如风,分别刺入杜墨轩头顶、胸口、四肢几处大穴。银针入体,杜墨轩原本微弱的气息,似乎又平稳了一分。
薛大夫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转头看向周砚秋,目光带着审视和惊疑:“你……刚才是不是给杜先生渡入过一股极温和纯正的阳气?”
周砚秋点点头:“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
薛大夫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这‘不得已’,倒是歪打正着,暂时护住了杜先生的心脉和几处要害,没让那两股暴气彻底撕碎他的经脉腑脏。否则,就算华佗再世,也难救了。不过……”他眉头又皱起,“杜先生体内阴阳煞气之复杂凶险,远超老夫预料。眼下只是暂时稳住,后续调理,凶险万分,且需要极其对症的药物和方法。你们……”
他话未说完,目光又瞥见了不远处昏迷的苏锦娘,以及她掌心那不正常的红肿。“这位姑娘是……”
“是引导‘地火髓’的苏小姐,被反噬所伤。”周砚秋简单道。
薛大夫走过去,检查了一下苏锦娘的情况,又看了看她怀中那枚依旧微微搏动的“地火髓”,脸色变幻不定,最终长叹一声:“都是些要命的东西啊……罢了,先救人。”他示意阿忠帮忙,将杜墨轩小心地抬到卧室床上。又让周砚秋将苏锦娘安置到客厅另一张尚且完好的沙发上。
“我需要立刻为杜先生施针用药,稳住根本。这位苏姑娘主要是心神损耗和轻微能量灼伤,需静养,老夫开一副安神定魄、疏导郁热的方子,你按方抓药,煎服即可。但切记,三日之内,她绝不能再动用那种能力,也不能再接触那块‘暖石’。”薛大夫迅速写下两张药方,递给阿忠,“速去抓药!要最好的药材!”
阿忠接过药方,看了一眼昏迷的杜墨轩和严阵以待的薛大夫,又看了一眼周砚秋,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一言不发,转身再次冲出门去。
客厅里,只剩下施针的薛大夫、昏迷的两人,以及筋疲力尽却强打精神的周砚秋。
窗外,夜色已深。壁灯的光晕在混乱后的客厅里摇曳,照着破碎的玉屑、倾翻的家具、地毯上的血迹,以及几张或昏迷或疲惫的脸。
一场原本的交易与试探,演变成彻底的失控与险死还生。杜墨轩生死未卜,苏锦娘元气大伤,“地火髓”出现异常,而他们与杜墨轩之间那脆弱的“合作”关系,也因这场意外,蒙上了更深的阴影与不确定性。
周砚秋靠坐在墙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中的玉瓶微微发烫,提醒着他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疏导”。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而他们,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