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找到……能彻底解毒……或者……稳定伤势的地方……”婉清在黑暗中低声说道,像是在对同伴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栓子哥……撑不了太久……我……也是……”
沈逸尘心中苦涩,他又何尝不知?可是,在这茫茫芦荡,强敌环伺之下,何处是安身之所?何处有救命之药?
就在这时,婉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黑暗中某个方向。并非之前青铜碎屑指引的西北,而是偏向东北。
“那边……水汽……不一样……有……一丝……极淡的……生气……”她凭借着混沌琉璃身残存的本能和对天地气机的敏感,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那并非灵药的气息,更像是……某处水源或者地脉节点散发出的、相对纯净的生机。
对于此刻油尽灯枯的他们而言,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是救命稻草。
“去看看……”婉清挣扎着想坐起来。
“你别动!”沈逸尘连忙按住她,“我和阿勇去!”
他和阿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阿勇将匕首递给沈逸尘防身,自己则拿着那根青铜鼎耳,两人凭借着婉清指出的模糊方向,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摸黑向东北方向探去。
黑暗中,芦苇如同鬼影幢幢。每一步都充满未知的危险。
婉清独自留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的泥土,听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感受着体内空乏的剧痛和玉簪死寂的沉重。她抬起头,透过芦苇的缝隙,望向那片被硝烟和迷雾笼罩的、无星无月的夜空。
前路茫茫,生机渺茫。
但她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放弃。
她缓缓闭上眼睛,不再试图调动力量,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最深处,如同冬眠的动物,最大限度地降低消耗,保留着那最后一点……可能燎原的星火。
等待,或许是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等待同伴的探查结果,等待自身一丝一毫的恢复,也等待那不知是否存在的……转机。
芦荡深处,夜风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