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婉清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玉簪光华彻底内敛,裂痕依旧,甚至显得更加残破。而那青铜巨鼎也重新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婉清!”沈逸尘惊呼,连忙上前扶住她。
然而,就在婉清倒下的同时,一直气若游丝的陈栓子,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他后背那三处乌黑的箭伤,蔓延的青紫色竟然停止了扩散,甚至……边缘处那最深的黑色,似乎淡化了一丝!虽然依旧昏迷,虽然剧毒未解,但他那原本即将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竟然真的……被强行稳住了!不再继续恶化!
婉清成功了!她以自身重创和玉簪几乎彻底损毁为代价,强行借用归藏法则之力,为陈栓子吊住了最后一口气,赢得了极其宝贵的、或许是最后的一线生机!
她靠在沈逸尘怀里,虚弱地睁开眼,看了一眼陈栓子那暂时稳定的状态,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残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满这片饱经创伤的芦荡。空地之上,四人三伤一昏迷,劫后余生,却无人感到喜悦。
沈逸尘抱着昏迷的婉清,看着暂时保住性命的陈栓子,又望了望那尊沉默的青铜巨鼎和手中紧握的、已然失去温热、变得如同普通铜屑的碎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救回了一个,却几乎赔上了另一个。前路依旧迷茫,强敌未除,解药无踪。
而这借助归藏法则强行续命,又能维持多久?
他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那是碎屑最后指引的方向,也是白面人遁逃的方向,或许……也是唯一可能找到彻底解救陈栓子,并揭开所有谜底的希望所在。
只是,他们还有力量,继续走下去吗?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片古老土地上的生死抉择,前路,依旧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