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回南市的地窖,那里距离沈家老宅太近,火光必然引起大规模骚动和搜查。婉清凭借着记忆和感知,带着沈逸尘在公共租界边缘那些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最终找到了一处因战火而半塌、被遗弃的印刷作坊,躲进了堆满废弃铅字和纸张的阁楼。
天光微亮时,他们终于得以喘息。
婉清从怀中取出那几卷油布包裹的物品。拆开层层油布,里面是两本纸张泛黄、边缘破损严重的线装古籍,以及一张材质奇特、非绢非纸、触手冰凉柔韧的古老地图。
古籍封皮上的字迹已然模糊,一本隐约可辨是《山海古舆残卷》,另一本则名为《归藏札记》。而那张地图,上面用极其古老的篆文和奇异的符号勾勒出山峦河流的走向,中心区域却是一片令人不安的空白,仿佛被什么力量生生抹去。
沈逸尘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归藏札记》所吸引。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翻开扉页,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遒劲却略显潦草的小字:
“归藏非物,乃天地循环之枢机,生死轮转之权柄。得其钥者,可窥本源,亦可引灾劫。墟与之对,如影随形,欲夺其柄,湮灭归藏……”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仿佛书写者遭遇了某种不测。
沈逸尘与婉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归藏,并非一件具体的物品,而是一种关乎天地本源的“权柄”或“状态”!玉簪,是开启或接触这种权柄的“钥匙”!而“归墟”,则是与“归藏”完全对立、意图夺取甚至湮灭这种权柄的存在!
白面人寻找“归墟之引”,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地对抗乃至掌控“钥匙”!
这信息的冲击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婉清抚摸着发间的玉簪,感受着它温润下的浩瀚与沉重。她终于明白,自己背负的,是何等惊人的秘密与责任。
而那张古老地图中心的空白,又隐藏着什么?是否与那失踪的“归墟之引”,或者“归藏”本体的所在有关?
阁楼外,城市的喧嚣渐渐苏醒,而阁楼内,两人沉浸在这震撼的发现中,前路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却显露出更加庞大和恐怖的轮廓。
福伯用生命换来的残卷,为他们打开了通往真相的第一道门缝,而门后的世界,是更加深邃无尽的黑暗与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