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实了猜测,婉清的心反而沉静下来。最坏的预期成了现实,反而没了犹豫的余地。
她缓缓抬手,不是投降,而是再次摸向了发间的玉簪。这一次,指尖传来的不再是温热,而是一种…灼人的滚烫,以及一种奇异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左冲右突、急于破壁而出的悸动。
那玉簪的嗡鸣在她指下再次变得清晰,不再是暴露她的哀鸣,而仿佛化作了一种…不屈的铮鸣,与她胸腔里那颗狂跳的、愤怒的心,产生了共鸣。
她猛地拔下了玉簪,青丝如瀑散落肩头。
她将簪尖对准了逼近的男人,也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那玉簪在她手中,仿佛不再是一枚饰物,而是一柄淬了血与火、凝聚了无尽悲愤与决绝的微型匕首。
“告诉陈世昌,”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穿透了楼下的嘈杂与远处的混乱,“我林婉清,宁为玉碎——”
她的目光扫过惊恐的父亲,扫过狼藉的房间,最终定格在那簪尖一点因极度能量汇聚而隐隐发出的、令人不安的微光上。
“不为瓦全!”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玉簪内部的悸动达到了顶峰!裂痕处光华再次一闪——
“嗡!”
一股无形却锐利的气息以玉簪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逼近的男人被这股气息一冲,竟莫名感到一阵心悸胆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举枪那人也手指一颤!
也就在这刹那的阻滞——
“砰!”“哗啦——!”
小楼临街的窗户突然被从外撞碎!一道敏捷的身影裹挟着窗外混乱的光影与气息,如同夜枭般扑入室内!
身影落地无声,手中短棍精准狠辣地扫向持枪者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惨叫,手枪脱手飞出!
“什么人?!”沙哑嗓音惊怒交加,刚掏出的匕首被来人反手一棍砸落,随即一脚狠狠踹中小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落。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来人稳住身形,挡在林婉清身前,背影挺拔而熟悉,虽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头上戴着破旧毡帽,压低帽檐,但那份沉稳如山岳的气质——
林婉清手中的玉簪嗡鸣渐歇,温度缓缓下降。她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保护者,心脏狂跳,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那人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坚毅的、带着风霜之色的脸,和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不是沈逸尘。
是周砚秋。
他目光快速扫过婉清,确认她无碍,随即落在她手中那支似乎余温未散、隐有光华流转的白玉簪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讶异与凝重,但瞬间便恢复如常。
“林小姐,得罪了。苏姐让我来的。”他语速极快,声音低沉,“外面全乱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走!”
窗外,混乱之城正张开它光怪陆离的巨口。而危楼之内,玉簪惊鸣,弦动一刻,救星天降,却也将他们推入了更未知、更凶险的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