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你?我退后半步,看她在地上抽搐,你不是说只有你能决定谁该活着么?
现在,这线替你决定。
三日后的雪下得更紧了。
老钟裹着破棉袄撞开我院门时,眉毛上结着冰珠:小姐!
昨夜三更,纺车又响了!他哆哆嗦嗦指向西边,是监牢方向!
监牢的炭盆早熄了,王氏缩在草堆里,指甲全剥落了,露出血肉模糊的甲床。
她的双手机械地动着,像在纺线,嘴里念念有词:快织......快织......少一根,我就得进去......
我蹲下来,看她眼尾挂着涎水。
她忽然抓住我的袖口,指甲缝里的血蹭在我缎面上:清棠,线......线断了么?
没断。我抽出袖子,等你神志全失,就送你去北陵。我转身时,听见她在身后笑,笑声里混着七道女声,苏慎行会来的......他会来救我......
北陵。
苏晚晚的哥哥苏慎行,那个总捧着《论语》装君子的侍郎之子。
王氏不知道,他送的每支参茸,写的每封家书,我都让人抄了副本。
等王氏到了北陵,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用十七条命织的好前程,是怎么把苏慎行绞进大牢的。
回相府的路上,春桃捧着个布包追上来:小姐,老刀醒了!
他说......说西郊义庄的墙根下,埋着带朱砂的坛子。
我捏了捏布包里的骨针,阿兰的残魂在针里轻轻颤。
西郊义庄。
这四个字像颗种子,埋进了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