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的茶盏腾着热气,老夫人的指甲盖儿敲着桌案:“你说谢氏派人抄了兵部密报?”
“千真万确!”王氏的声音带着哭腔,“奴婢在她的妆匣里翻到半页抄本,上面写着‘军械亏空三百万’……老夫人,若此事曝光,您扶持庶支的大计就要……”
老夫人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沫沾在唇上:“那就让她病死。软心散最是干净,发作起来像心疾,连太医院都查不出来。”
我猛地睁眼,玉簪“当啷”一声掉在供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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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不知何时被拖进祠堂,瘫在蒲团上。
她盯着我,眼神像被雷劈碎的老槐树:“你、你怎么可能知道?那屋里只有我和老夫人……”
“因为你说的谎,自己先信了。”我捡起玉簪,寒光扫过她的脖颈,“反溯之力会撕开所有谎言,包括你藏在记忆最深处的那把火。”
她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嘴里溢出的黑血里混着白沫。
我听见她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像是被人掐着脖子的猫:“我没见过那封信……其实我烧了它……火盆还在西厢房夹墙里……”
“玄影。”我转头看向祠堂门口。
顾昭珩的暗卫首领正立在门槛外,月光给他的轮廓镀了层银,“去西厢房夹墙,把火盆挖出来。”
玄影单膝点地:“是。”
春桃突然拽了拽我的衣袖。
我低头,见她苍白的脸上浮起血色——寒心莲的毒性终于被压下去了。
心渊深处,旧誓之音突然低鸣,像古寺里的晨钟:【反溯·再启】——可追溯十五日内任一事件源头。
王氏还在抽搐,她的手死死攥着母亲灵位前的供香,香灰簌簌落在她手背上。
我转身看向顾昭珩,他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掌心覆在我后颈:“清棠,该让她们为自己的罪孽买单了。”
祠堂外传来玄影的脚步声。
我侧耳听着那声音由远及近,突然想起母亲绣帕上的血字——“棠儿速走”。
可她不知道,她的女儿这一世,不仅要走,还要带着她的冤屈,把所有害她的人,都送进地狱。
西厢房夹墙里的火盆,该见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