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雕艺术,传承数千年,精髓在于厚重朴拙,在于那股子沉雄的力量感!
看看这面墙,镂空超过三成,花里胡哨,轻浮无力!
这哪里是石雕?
这分明是拿石头在绣花!年轻人,追求新奇没错,但根基不稳,就敢如此肆意妄为,简直是糟蹋材料!”
他一番话掷地有声,引经据典,气势十足。
现场气氛瞬间凝固,不少人的目光在周守拙和岁安之间来回逡巡,有些原本就对岁安年纪轻轻担此重任心存疑虑的人,更是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项目总负责人脸色有些难看,想要打圆场。
岁安站在原地,脸上并没有出现周守拙预想中的慌乱或愤怒。
他平静地听着,甚至在周守拙说完后,还微微颔首,仿佛在认真思考对方的批评。
等周守拙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岁安,等待他的反应。
岁安上前一步,对着郑厅长和各位领导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
“周老前辈的担忧,晚辈理解。传统石雕确实注重厚重之力。不过,”
他话锋一转:
“技艺之道,贵在传承,亦贵在发展。
镂空之法,古已有之,并非晚辈首创。
关键在于,如何让镂空不失其力,如何在‘空’与‘实’之间,找到新的平衡与意境。”
“哼,巧言令色!”
周守拙拂袖:
“空谈谁不会?有本事拿出真东西来看看!”
岁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转向郑厅长,恳切道:
“郑厅长,各位领导,口说无凭。
现场正好有一块因内部瑕疵而废弃的备用石料,可否允许晚辈当场雕琢一二,请各位前辈指点?”
郑厅长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他早就听说过这位年轻专家的才名,此刻见他如此沉稳自信,便点了点头:
“好!那就让我们开开眼界。”
王大力立刻带人将那块半人高的青灰色废料抬了过来。
石料表面粗糙,内部隐约可见一道细微的裂痕,确实是块难以下手的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