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动作轻缓却迅速,往往在清欢还未完全清醒时,就已消失在晨雾中。
在工地上,他几乎与那块晚霞红巨石长在了一起。
饭点时,清欢依旧会提着食盒出现,安静地坐在老地方。
但岁安的状态与以往截然不同。
他有时会匆匆扒几口饭,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石料,拿着筷子的手甚至会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某个线条;
有时,他会一边吃,一边突然停下,眼神放空,显然思绪又飘回了他的“战场”。
直到饭菜彻底凉透,才被清欢轻声提醒,茫然地继续吞咽。
他甚至……有好几次,忘记了去触碰她颈间的那条银链。
那条刻着两人名字、曾经被他亲手戴上、象征着绝对归属的银链。
清欢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没有吵闹,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不悦的神情都没有表露。
她只是变得更加安静,像一抹真正没有重量的影子。
她依旧每天为他准备三餐,按时送来。
只是,她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
看到他沉浸在创作中,她会默默地将食盒放在他触手可及的石台上,然后便悄然离开。
不再像以前那样,执着地等到他吃完,再为他收拾。
晚上,岁安拖着极度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屋。
他的身体回来了,但魂似乎还留在工地上。
他会坐在桌边,对着空白的纸张或墙壁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模拟着下刀的力道和角度。
清欢则会端来热水,为他泡脚。
在这个过程中,她依旧沉默。
只是,她不再像之前那样,会在他为她按摩脚时,羞怯地蜷起脚趾,或是情动地靠近他。
她只是平静地接受着,眼神低垂,落在荡漾的水面上,或者,是落在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上。
偶尔,在岁安因为一个技术难题而眉头紧锁、无意识地发出烦躁的叹息时,清欢会抬起头,静静地看他一眼。
这天夜里,岁安终于在辗转反侧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结构灵感。
他兴奋地几乎要立刻跳起来,想去工地上验证。
就在这时,他无意中一个翻身,手臂碰到了身旁的清欢。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黑暗中,绷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