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子在一栋筒子楼上,是个只有十来平方的单间。
家里的东西,属于自己的都搬走了,剩下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条凳子。
但是很干净,也很干燥。
一些基本的用品也有。
脸盆、镜子、水桶,床上还有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
这是当初为了让叶明翰回来的时候有个地方住,外婆将卫生重新打扫过,还把床重新铺过。
叶明翰站在屋里空地上,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局促地说:“就是地方小了点。你今晚在这里睡,我,我出去找个地方……”
“就是休息几个小时,没必要再出去另找地方,怎么着也能凑合一会儿。”
温瓴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两人那样的事都做过了,再扭捏避嫌,也没什么意义。
叶明翰没再坚持。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提起水桶,“天晚了,锅炉房现在也没热水,只能用凉水擦一擦。我去下面水井压点水。”
现在天也不冷。
温瓴点点头,“好,多谢。”
等他出了门,温瓴开始梳理原主的记忆。
在原主记忆里,她爸张庆全是个非常老实朴素的人,整天骑着辆除了铃铛不响、到处都响的破自行车,穿的衣服洗褪了色,还打了一层层的补丁。
外公创办的企业公私合营之后,每年五六万的定息,张庆全就领了将近十年。
早在运动刚开始时,张庆全就将全部家产、连同温瓴外公留下来的那栋别墅,全都捐了出去。
现在他们一家,就住在单位分的房子里。
在无数资本家被整得头破血流,今天批明天斗、整夜整夜写材料的时候,张庆全安安稳稳上着他的班,当着他的会计,拿着一个月50多块钱的工资。
继母陈桃花更是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整天围着灶头转。
但如果以为,他们俩像表面那样老实憨厚,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张庆全会在今年年底,带着一家老小突然消失。
直到三十年后重新回到省城,摇身一变,成为海外知名的大企业家。
头发抹的油光放亮,梳着大背头,身后跟着西装革履的黑衣保镖,回来投资办厂。
省市领导亲自陪同。
电视台全程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