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老头,还有婶婶,家人的深仇,今夜,该算总账了。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
天上乌云汇聚,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不见星月,空气闷热潮湿。
王小虎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压抑感几乎让人窒息。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低沉如闷雷:
“变天了,要下雨了。”
天光将亮未亮,夜色最浓时,天上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初时只是朦朦胧胧的雨雾,渐渐沥沥地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般雨夜,本是最适宜安睡的时刻。雨声如催眠曲,催人入眠。
洗剑山庄内,漆黑一片,连门口那几只灯笼都被雨水打湿,只剩下一只还顽强地亮着,发出微弱而昏黄的光晕,凭添几分凄凉。
蒋史是洗剑山庄的一名守卫。
今夜轮到他值夜,偏偏赶上雨天。他躲在墙角屋檐下,身子早已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大半,正冷得瑟瑟发抖,哈欠连连。
密集的雨声“沙沙”作响,如催眠曲般,让他的眼皮越来越重。
“沙沙……沙沙……”
响声似乎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集。
不对!
蒋史猛然惊醒,这声音……不像是雨点打在地上的声音,更像是……许多双脚踩踏积水的声音!
他豁然转头,瞪大眼睛望向庄外的雨幕。
密密麻麻的黑影,正从雨幕中迅速逼近!那些人影动作迅捷,踏水而行,溅起的水花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敌……”
蒋史张口欲喊,示警的声音刚冲出喉咙,一道凌厉无匹的刀气便已破空而至!
他甚至没看清刀气的来路,只觉得咽喉一凉,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张大了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鲜血喷溅而出,混入雨水之中。
“扑通”一声,尸体倒地。
王小虎收回叠浪刀,刀身上不沾半点血渍。他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守卫,目光冷冷扫向洗剑山庄那两扇厚重的楠木大门。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他双手握刀,高举过顶,全身功力灌注刀身。叠浪刀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刀身在雨夜中泛着幽暗的乌光。
“破!”
一声暴喝,叠浪刀悍然劈下!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雨夜的宁静!
厚重的楠木大门在这一刀之下,如同纸糊般轰然炸裂!漫天木屑纷飞,混合着雨水,溅射向四面八方。
大门洞开!
“杀!”
王小虎一声令下,率先冲入庄内。
身后,蛮神教精锐如潮水般涌进山庄,喊杀声震天而起。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整个山庄。
庄内的守卫、暗哨从各处扑出,刀剑出鞘声此起彼伏。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蛮神教最精锐的力量。
刀光剑影在雨中交错,惨叫声不绝于耳。雨水很快被鲜血染红,在青石地面上汇成一道道猩红的小溪。
蛮神教众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抵抗者纷纷倒地。
“冼星月!滚出来受死!”
王小虎立于山庄前庭中央,声如惊雷,在雨夜中滚滚传开,震得屋檐上的瓦片簌簌作响。
“狂妄!”
一声厉喝从正堂方向传来。
冼星月率众而出。他身着一袭青色长衫,外罩锦袍,手中长剑如一泓秋水,在雨夜中泛着幽冷寒光。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山庄长老与精锐弟子,个个手持长剑,面色凝重。
“王小虎!”冼星月剑指王小虎,怒喝道,“你蛮神教与我洗剑山庄素无冤仇,为何夜袭我庄?”
“素无冤仇?”王小虎冷笑,叠浪刀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刀身滑落,“冼庄主,何必装糊涂?你洗剑山庄暗通本教叛徒屠苏一党,为他们提供庇护,真当我们不知道?!”
他踏前一步,气势逼人:“今日,你若乖乖交出屠苏及其党羽,我或许可以留你全庄上下一条生路。如若不然……这洗剑山庄,今夜就要从江湖上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