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人一愣,眼光扫向天边那轮火红的朝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道:“好!”
江云帆微微一笑,喊道:“旭阳,走!”说着便飘身跃下了山崖。
甲板在王小虎脚下微微震颤,浪头拍打船帮的节奏比昨日更急。他立在船首,双手按着刀柄,目光如离弦之箭逆浪而上,直刺江面上密布的敌船。
数人站在王小虎身侧,其中那位黑脸汉子禀道:主帅,前方便是磨江水寨。此处江面开阔无险可守,但护沙盟已退无可退,此刻摆开阵势,必是要与我盟决一死战。
长江一统大势难违,此等顽抗不过是螳臂当车!王小虎沉声回应。历经血火淬炼,他举手投足间自生威压之势。
敌袭!李黑子声音里混杂着兴奋与战栗。无人嘲笑他的失态,面对江面骤现的景象,任谁都会心旌摇荡——磨江水寨倾巢而出,前锋战船尽数燃火,烈焰顺流直扑而来。在这无遮无拦的江面上,火船阵正是最凶险的杀招。
王小虎面色冷硬如铁,断喝声穿云裂石:列阵!
长江盟船队应声变阵。领航的蜈蚣船缓速后撤,随后无数的轻捷走舸破浪迎前,与火船轰然相撞。爆燃声震耳欲聋,落水者犹自缠斗不休。然护沙盟火船如蝗群过境,更有数艘巨舰冲破第一防线,直逼中军。
第二防线两艘楼船巍然如山,十余架投石机齐发,将金沙帮火船轰作齑粉。然楼船立成众矢之的,火船如蚁群蜂拥围噬,对着船体冲撞而,幸得船体包覆铁甲,火油带出的烈焰以及硝石硫磺所引起的爆炸也难损分毫。兼且船上强弓劲弩密如骤雨,生生阻住了火船的攻势。
残存火船越过第二防线,然火船十不存一,已是强弩之末。江面的蜈蚣船阵早以铁索连江,护沙盟欲效前法围攻蜈蚣船,但船首固定着一排丈许长矛,如同刺猬一般,根本不可靠近,而侧面有铁索阻拦。护沙盟众欲斩断铁链,但那铁链乃百炼精钢所铸,普通的江湖好手持刀剑砍击,除了崩出几点火星,造不成任何伤害。而此同时,蜈蚣船上的箭手趁机张弓搭箭,箭雨泼洒间,攻者纷纷坠江。
王小虎独立船首,周遭杀声恍如隔世。他目光如炬,锁住江心那一叶飞舟,舟尾一人纵桨,舟首白袍人仗剑而立,临近铁索时骤然腾空,巨剑抡圆斩向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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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鸣乍起,王小虎踏链疾行,叠浪刀破空横截。
“锵……”
一声震响,白袍人倒飞回舟,双目赤红嘶吼:叠浪刀王小虎!弑兄血仇,今日必报!
“原来是沙无净的胞弟。”王小虎足粘铁链随波起伏,语带讥诮:“沙无垢,你这孝衣倒是应景!不过你是要为你兄守孝,还是为你自己?”
沙无垢怒叱,腾身再起,巨剑挟风雷之势斩向铁链之上的王小虎。
王小虎居高临下,一刀狠狠的劈了下去,刀剑锵然间,两人各自后退。王小虎借铁链柔劲卸去冲力,不料对方下坠的身形竟半空折返,剑锋横扫腰际。他心惊之下仓促格挡,以致于身形失衡,眼看要坠入江中,此时一杆竹篙毒蛇般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