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再次附和。
黎山明耐心等众人说完,语气中带着几分苍凉,眼眶微微泛红:“曾经,我也和大家一样,以为忍让就能换来太平。可事实呢?换来的是别人的得寸进尺。药铺之事,若不是王小兄仗义出手,依我那时的性子,怕是还在忍气吞声。我们的退让,在他们眼中就是软弱可欺!”
他的这几句话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不过众人皆从其中听出一股苍凉之意,令得几位固执的老者动容,当然了,也只是微微的动容罢了。多年的观念根深蒂固,想要改变谈何容易!
“咳咳。”黎翰又是咳嗽两声,道:“受一时之辱,保一世平安,我月之一族能繁衍至令,多得族地的护佑,若是出到险恶的江湖,便是无尽纷争,如何能保证我族的繁衍生息?”
“对,翰哥说得在理!”其他老者又又再附和。
“唉,”黎山明长叹一声,目光转向年轻一辈,“我们老了,或许该听听年轻人的想法。
“各位爷爷,我们有话说!
一群年轻人都站了起来,有人红着眼,有人涨紫了脸,有人攥紧拳头,一个个的显得激动异常。
黎翰望着这些年轻后辈,他固执的脸上浮起几分慈祥,点了点头,道:“你们是我族的希望,长辈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呵护你们。”
“不,你这不是呵护,这是扼杀!”黎玲儿站了出来,她声音颤抖着,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公然顶撞长辈,心中既紧张又兴奋,脸颊涨得通红。
她这一番话令得在场的老者哗然,反应最激烈者当数黎翰,一张老脸呈猪肝色,也不知是怒的还是气的,手指着黎玲儿,却是说不出话来。
不理他们的反应,黎玲儿继续说道:“自打我出生,便生长在族地,直到十六岁,才跟着长辈外出,大多也是在深山之中打猎、采药,行至最远的地方就是百多里的山城,在山城之内我见到许多新奇的物事,也遇到许多人,有药铺掌柜那等坏人,也有像王大哥这般的英雄人物,在外面,我虽然受了委屈,但也感受到了世间的人情冷暖,我想,那样的生活才有意义吧。”
“我比玲儿妹妹去的地方倒是远了一些,一次,我与二伯外出采办,去到几百里外的天水城,正是在那里我遇到了心仪的女子阿仪,但二伯却以族规不得与外族通婚为由,要我断了与阿仪的联系,家里勒令我与表姐成亲,我与表姐何来感情所言,为了所谓的繁衍,却要将我俩生生的绑在一起,难道这就是对我的关爱?而且我曾听外面的医者提到,近亲通婚者,其后代多痴儿,易夭折,不利于种族的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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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玲儿姐,你俩比我却是幸运多了,我唯一一次离开族地便是到外面的林子里打猎,那次猎杀一头獐子,我见血晕厥,七叔说我胆小怕事,不得再离开族地,但你们有没想过,我的胆小怕事不正是你们惯成的?”
“你们还有机会出门,而我了解外面的世界还是从弟兄偷偷带回来的书藉上得来,书上所说的长江与族地中的小河到底有何区别,书中所说的大海到底有多大,三山五岳与族地四周的山崖比到底哪个高?这一切,我只能在书上以及梦里想象。”
“这族地,是我们的福地,守护我们的安全,却也是一方大井,我们只不过是井中的青蛙,每日只能仰头望天……”
一群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年轻人,这一刻尽抒心中之所欲言,都有一种得以解脱的轻松感,但又担心接下来会被长辈如何责骂,不过那些老者心灵骤然受到重击,心情复杂无比,哪能升起丝毫责罚的念头。
黎山明看着这一幕,目光坚定,他站了起来,说道:“我族传承数千载,有些规矩早已成了枷锁。或许,是时候打破束缚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月之一族只会越来越衰败!”
黎翰眉头紧皱,仍有顾虑,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可族地是根基,江湖波谲云诡,我们如何立足?没有了族地的庇护,我们拿什么和外面的势力抗衡?”
黎山明一指王小虎,道:“呵呵,翰叔何必忧心,眼前这位王小兄可不是一般人物,他便能解我等这忧!”
王小虎今日无故被拖入别人的族会中,全程他是坐立难安郁闷之极,忽然听到提到自己,他疑惑的“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