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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所虑,莫非是……走私之事走漏了风声?”一位面容阴鸷的长老试探着问道。
“不至于吧?各条线上的关节都已打通,上下打点从未短缺,连官府方面该有的‘孝敬’也一分不少。”另一位长老摇头,心存侥幸。
“若非走私之事,那会不会是……”又一位长老欲言又止,目光闪烁地瞥向上首。
言真卿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个贱人……她是不是回来了?”
负责内务的长老连忙躬身道:“禀家主,主母方氏两日前确已归家,只是……似乎身上带伤,一直在内院静养,未曾露面。”
“哼!”言真卿脸上怒容涌现,一掌拍在扶手上,恨声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若非她方家在官面上还有几分用处,老夫早就……”
“家主息怒!”众长老连忙劝慰。
“那依家主之见,眼下该如何应对?”先前那阴鸷长老再次问道。
言真卿尚未答话,一名心腹家丁已神色仓惶地奔入大厅,声音带着惊惧:“禀家主!大事不好!锦衣卫……锦衣卫判官带人登门了!”
“什么?!”言真卿猛地站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失声惊道,“锦衣卫?判官?人在何处?!”
“已……已在寨门之外!”
言真卿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心头那不祥的预感瞬间化为实质,嘴里更是泛起阵阵苦涩。他强自镇定,迅速侧身对身旁最信任的一位长老低声急语:“速去内院,给我看好那贱人!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她出现在人前!快去!”语毕,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背,对厅中众人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随我……出门迎接!”
言家寨门外,一身大红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江云帆傲然立于最前方。身后,千手灵蛇唐素真、公孙楚楚以及青橙、杉夏等一干人等,皆已换上各色飞鱼官服,按刀肃立,人人神情冷峻,目光如电,肃杀之气弥漫开来,令空气都为之凝滞。
“判官大人,”黄小仙抚摸着怀中那只皮毛油亮的黄皮子“黄大仙”,凑近江云帆低声道,“云帆兄,小弟敢以项上人头担保,那白脸妇人连同那些见不得光的‘活尸’,定然就藏匿在这寨子深处。不如……趁你在此牵制住言家众人之际,小弟带着大仙,偷偷潜入,将她揪出来?”
江云帆微微颔首,低声嘱咐:“此计甚好。小仙兄务必小心行事,切勿打草惊蛇。”
“云帆兄放心,”黄小仙咧嘴一笑,自信地拍了拍黄大仙的脑袋,“我这大仙的鼻子,灵得很,任她藏得再深,也休想逃过!”
就在这时,言家寨门洞开,言真卿领着言家一众核心人物,脚步匆匆地迎了出来。言真卿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笑容,隔着老远便深深作揖:“言家家主言真卿,恭迎判官大人大驾光临!不知大人今日驾临敝寨,是有何公干?若有差遣,言家上下,定当竭力效劳!”
江云帆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如炬地扫过言家众人,淡然道:“怎么?言家主莫非不欢迎?没有公干,本官便不能来贵宝地串串门,领略一番湘西风情么?”
“岂敢岂敢!大人光临,实乃敝寨蓬荜生辉之幸事!快,里面请!”言真卿连连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然而当他目光触及江云帆身后那一队队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锦衣卫时,心头仍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言家会客厅内,主客分坐。侍女奉上香茗。江云帆神态悠闲,慢条斯理地呷着杯中清茶,仿佛真是来做客一般。他越是这般从容不迫,言真卿的心头便越是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嗯,好茶!”江云帆终于放下茶盏,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寂静的厅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抬眼,目光如实质般投向主位上的言真卿,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言家主,贵派在这湘西地界,声名显赫,不知……主营的是何项生意以作营生啊?”
言真卿心中猛地一紧,强作镇定,恭敬答道:“回禀大人,敝派经营,向来循规蹈矩。主要以贩运湘西本地出产的木材、药材、茶叶为生,同时也兼营些走镖护送的生意,挣些辛苦钱,维持门中上下开销。”
“哦?”江云帆眉毛微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句清晰问道,“那么……这私盐、兵器等项‘生意’,贵派……又做何解?”
“大人!”言真卿如同被针扎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声音因极度的惊惧而微微颤抖,失声喊道,“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大人明鉴!言家做的都是清清白白、规规矩矩的正经营生!这……这定是某些生意场上的对手,恶意中伤,构陷污蔑!请大人务必为言家做主啊!”他面色惨白,几乎要跪倒在地。
“哦?冤枉?”江云帆却似乎对这个尖锐的问题失去了深究的兴趣,他缓缓站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投向厅外,语气一转,“此事容后再议。本官看贵派这寨子布局精巧,建筑别具一格,颇有湘西苗家韵味。不知言家主可否赏脸,带本官各处参观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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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言真卿一愣,心中疑窦丛生,不知这位判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偷偷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人既有雅兴,言某自当奉陪。大人,请。”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在偌大的言家寨中看似随意地走动起来。江云帆兴致盎然,时而驻足欣赏吊脚楼的构造,时而询问苗家风俗,东看看,西瞧瞧,仿佛真被这寨中景致所吸引。言真卿则全程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介绍着,然而随着队伍渐渐深入后院,他心中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后院相对前庭更为幽静,小桥流水,假山错落,凉亭雅致,更有成片的绿竹掩映,显得清幽雅致。行至一处偏僻的竹林前,江云帆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竹林深处一片假山之上。他指着那片假山周围的几丛竹子,语带疑惑地问道:“咦?言家主,这倒是奇了。别处绿竹皆是生机勃勃,青翠欲滴,缘何独独此处的竹叶,竟是这般枯黄萎靡?莫非……是底下水土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