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高得确切的回答,王小虎眼中精光闪烁,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瞬间清晰起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压抑着激动低吼道:“我想……我们有办法出去了!”
两日后,深夜。五艘伤痕累累的大船在死寂的水域中缓缓调转了船头,船首再次对准了那片曾令所有人肝胆俱裂的黑暗怒海方向。一股紧张而决绝的气氛弥漫在每一艘船上。
王小虎立在船首,手中是一只全身黑羽的鸟儿,他点了点小鸟的脑袋道:“鸟兄,待会烦请带路,就算你不为哥哥我,你也要想一想你家里的幼崽,都饿了两天了。”
鸟兄没有回答,只是扑棱着翅膀,显然已经急不可耐了,王小虎见时机成熟,便松开了手。黑鸟一振翅膀,便飞向了黑暗之中,他并不担心黑鸟会失了行踪,系在鸟腿的细绳还握在自己手里。
“快!跟上它!”高得在舵位旁,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嘶声大喊。
早已颓废绝望的众人,此刻都明白今夜是唯一可能逃出生天的机会。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水手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奋力摇橹划桨,五艘大船破开平静的水面,紧紧追随着黑暗中那道细微的牵引力。
“小心!巨浪来了!”高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前方黑暗中隐隐涌起的如山轮廓。前几次强闯,他费尽心力也无法突破这第一道屏障。眼看船队就要与那恐怖的浪头正面遭遇,领航的黑鸟忽然毫无征兆地向右一个急转!
“快!右满舵!跟上!”高得惊喜得几乎破音,厉声疾呼。
船上的水手皆是训练有素的水师精锐,令出即行!沉重的舵轮被数名壮汉合力猛打,船身在惊涛触舷前的千钧一发之际,险之又险地划出一道弧线,紧贴着浪峰的尾流向右驶去。
接下来的航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黑鸟灵巧异常,在看似毫无规律的滔天恶浪间穿梭转折,时而急转,时而爬升。船队紧随其后,如履薄冰。众人心惊胆战地看着四周狂涌咆哮的巨浪,如同择人而噬的怪兽,而己方却奇迹般地航行在相对平稳的浪谷之中,虽颠簸剧烈,却未被巨浪直接拍碎。此情此景,令所有人啧啧称奇,对那小小的黑鸟生出无限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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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中航行了数个时辰,四周的浪头终于肉眼可见地变小、平缓了许多。高得举起右手,感受着拂过手背的风力,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横风!好风!扬帆!”
“扬帆!”命令层层传递。五艘大船上,早已准备好的水手迅速扯起巨大的风帆。帆布在风力的鼓胀下发出“嘭”的闷响,船速骤然提升,破浪前行。
又航行了将近一个时辰,海浪彻底平息下来。前方的天空不再是永恒的黑暗,渐渐显露出黎明的微光。海平线上,一抹鱼肚白悄然浮现。天空中有海鸥盘旋鸣叫,海面微波荡漾,偶尔有银亮的小鱼跃出水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这宁静而充满生机的海上晨景,对于刚刚逃离绝域的众人来说,美得令人心醉,恍如隔世。
王小虎解开细绳,对着振翅而飞的黑鸟道:“鸟兄,快些去找吃的,别让咱侄子侄女饿坏了肚子。”
众人被他这么一打趣,都露出久违的笑容,至此,他们算是死里逃生了。
稍作休整之后,王小虎站在船首振臂一呼:“出发!”大船缓缓而动,向着目标进发。
李玉翠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里多了一个古朴的暗色铁环,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一个念想。”王小虎笑笑,手指摩挲着铁环,那是在骸骨前辈身上发现之物。
接下来的路途也并非一帆风顺。遭遇过凶悍海盗的袭扰,经历过不亚于百慕的狂暴风暴,甚至还目睹了连接天海的“龙吸水”奇观。然而,经历过百慕绝域那等磨难的洗礼后,这些惊险在众人眼中都成了“小事”,船队一路劈波斩浪,终于在航行近月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暹罗王国。
船队缓缓驶入一处繁忙的港口,抛锚泊稳。
王小虎和李玉翠都是初临异域,站在甲板上,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迥异于天朝的景象:岸边高大挺拔的椰子树成排成林,随风摇曳;近处舟船往来穿梭,样式奇特;码头上人头攒动,男男女女皆着色彩鲜艳、款式奇特的筒裙或短衣,皮肤黝黑;道边摊贩林立,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大声吆喝着,贩卖着各种奇异的瓜果、香料和不知名的小玩意儿。
两人终究年轻,按捺不住兴奋,指指点点,大呼小叫,眼里闪烁着新奇的光芒,恨不得立刻登岸畅游一番。
“此处乃是离阿育陀耶王城数十里外的港口,我们就在此静候接头之人上门便可,你我已是身处异国他域,还请谨言慎行。”高得对着如同是乡巴佬进城对着二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