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府试巡院,他本就存了留意这个少年人的心思。
不意想,初见竟是如此“特异”!
不过很快韩昶又发现了另一处叫他讶异之事。
这名考生答题卷纸旁的草纸上,有一页书写的整齐又满满当当,页首一个大标题——
《陈情弊疏》。
韩昶微微挑眉。
据他所知,府试考校的内容,大致与县试等同,只是适当的拔高难度。
历年来,都从未要学子们写作陈情奏疏的。
韩昶脚步放轻,对身后的刘学几人眼神示意,叫他们留在原地不得作声。
他自己则绕到了那名学子座位一侧,站在那里,从头到尾将这一份《陈情弊疏 》阅看一遍。
须臾,韩昶神情复杂的将目光从这名学子的答题纸上移开。
他转向那名始终矗立在此处的“大熊”老吏,示意他离开位置。
那老吏犹豫了一下,却不能不听府尹大人之命。他有些哆嗦的动了动脚步,暂离此时岗位。
下一瞬,寒气凛冽而至,王景琛正在答题的卷纸也被冷风吹动,他连忙取了镇纸重新压好。
经此一变,王景琛也终于从自己的答卷上抬首,往那名老吏站着的地方看过去。
这一看,当然也顺便瞧见了目光有些复杂的韩昶。
乃至廊檐外,刘学庆领着的一排府衙文吏、整个考院所有监场府兵与衙吏们,那复杂又佩服的神色。
众人此时的面部表情,都在告诉他——
你小子,终于肯抬头了啊!
知不知道这里所有人都瞧着你多久了!
一片静寂之中,韩昶一抬手,按在王景琛桌面的那一封《陈情弊疏》上,低声垂问:“既是写给本府的,本府便自取了?”
王景琛扫了一眼自己那封《陈情弊疏》,也颔首作答:“府尹大人敬请尊便。”
韩昶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