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中院儿的闹剧

那位韩老师扶了扶眼镜,目光转向阎埠贵,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居高临下的责备。

“阎老师,您之前跟我介绍,说张同志是在街道办工作的‘干部’,我还想着是个什么人物呢。”

她的视线又轻飘飘地扫过张和平那身油污工装,嗤笑一声。

“原来就是个工人啊。还是个……干这种粗活脏活的工人。”

她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很抱歉,张同志,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要找的,是志同道合、有文化、有地位的知识分子,或者机关干部。不是……一个满身油污的工人。”

“你这条件,没什么了不起的!”

说完,她根本不给张和平和阎埠贵任何反应的时间,利落地推起她那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自以为高贵无比的姿态,转身就朝着院门走去。

高跟鞋(虽然不高,但在这个年代也算讲究)敲击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哒哒”声,像是在宣告她的不屑与决绝。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前院里一片死寂。

阎埠贵张着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本想巴结张和平,顺便显摆一下自己“人脉广”,结果弄巧成拙,不仅被当面打脸,还让张和平也受了这番侮辱。

张和平倒是没觉得多生气,反而有点想笑。他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满身油污的工人”装束,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种自视甚高、眼高于顶的女人,他敬谢不敏。

阎埠贵这乱点鸳鸯谱,倒是给他省了麻烦。

“阎老师,谢谢您费心了。”

张和平拍了拍还处于石化状态的阎埠贵,语气平静,“我去洗澡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尴尬的阎埠贵,径直朝后院自己家走去,拿了澡票和换洗的干净衣服,晃晃悠悠地就奔着胡同口的国营澡堂子去了。

交钱、交票,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一股带着硫磺味儿、肥皂味儿和人体蒸腾热气的混合暖流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微寒。

澡堂子里人声鼎沸,雾气弥漫,白花花的人影在氤氲的水汽里晃动。

张和平熟门熟路地找到空位,三下五除二脱掉那身“战损版”工装,赤条条地走向热气腾腾的大池子。

他找了个角落,试探着把脚伸进滚烫的池水里,“嘶——”地吸了口气,适应了几秒,才慢慢地、舒坦地将整个身体沉了进去。

滚烫的池水包裹着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积累了一周的疲惫和机油味仿佛都被这热水从骨头缝里逼了出来。

“嘿,这位爷,瞧着面生,新来的?还是好久没来了?”旁边一个泡得浑身通红的老大爷眯着眼搭话。

“好久没来了!刚干完活,身上脏,过来好好泡泡。”张和平含糊应了一声,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

泡得浑身酥软,皮肤发红,张和平才从池子里爬出来,走到淋浴区冲掉身上的浮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