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合院

从最基础的导线识别、绝缘处理、如何判断短路断路,到各种常见照明、动力电路的安装、故障查找与排除要领,甚至包括了那个年代老旧电路特有的布线和维修禁忌。

另一股信息流则是关于锯、刨、凿的使用技巧,简易木器家具的制作与修补要点,甚至连基础泥瓦砌筑的皮毛都涵盖了些许。

这信息来得突兀又强硬,张和平只觉得脑袋像被强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胀得几乎裂开,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他双手死死按住两侧太阳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嗬嗬”声。

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眩晕感还残留着,但一股前所未有的、对电线和木头的“熟悉感”、“掌控感”却油然而生。仿佛摆弄它们、改造它们,成了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这就是……金手指?

他喘息着抬起头,浑浊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系统强行捋顺、清晰。目光扫过昏暗的屋子——狭窄,破败,潮湿得连墙壁都像是要渗出水来。空气冰冷,冻得他手脚都有些发麻。

肚子里空空如也,传来一阵阵隐痛。

他掀开那床单薄油腻的被子,一股寒气立刻钻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动作利落地套上深蓝色的工人装和同样显得单薄的旧棉袄,冰冷粗糙的布料贴上来,激得他皮肤一阵颤栗。

屋角矮桌上,一个半旧的粗陶碗里,放着唯一的口粮——半个剩下来的硬窝头,颜色灰扑扑的,看着就毫无食欲。旁边另一个豁了口的碗里,有半碗凉透了的、寡淡如清水的稀汤。

张和平走过去,端起那碗凉透的稀汤,看也没看那窝头,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冷滑腻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稍稍缓解了胃部的空虚和疼痛,却带来更多的寒意。

生存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没再去碰那硬得能硌掉牙的窝头,将粗陶碗重重地放回桌面。然后从窗台唯一一小块干燥点的地方,拿下那个用粗竹筒制作的水杯——这是他前几天空闲时试着动手做的唯一生活小物件。从旁边一个半满的粗陶水缸里舀了水,简单漱了漱口。

收拾利索,张和平走到门后,拿起自己吃饭的家伙——一个深绿色、边角磨出了毛边、却洗得颇为干净的帆布工具包。分量沉甸甸的,斜挎着背好,粗糙的带子压着肩窝。

紧了一下腰间那条宽厚的旧牛皮电工带,带子上固定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挂扣,沉甸甸地坠在腰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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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他推开了那扇沉甸甸、嘎吱作响的旧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