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失败,却不承认自己有错,更不会向这个“逆子”低头。这是他李世民,最后的坚持。
“说得好。成王败寇。”杨恪轻轻鼓掌,脸上的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朕这个‘寇’,现在,请‘王’您,屈尊移步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向李世民,语气陡然转为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宣布:
“幽州风沙大,比不上长安繁华。恐怕要委屈‘天可汗’,在这北地,多‘观光’一段时日了。不过放心,朕,必当以‘国宾’之礼相待。就请天可汗……暂时,住下吧!”
“国宾?住下?”李世民惨笑一声,眼中的火焰跳动得更加激烈,“杨恪!你要杀便杀!何必假惺惺!
朕既落入你手,早已不存生念!只恨……只恨当年,没有……”他的声音卡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又是一口血沫。
“当年的事,多说无益。”杨恪打断他,语气重新恢复平静,“朕不杀你,自有朕的道理。至于你恨不恨,想不想活……”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李世民那张即使狼狈也难掩霸气的脸,“那是你自己的事。朕,只是请你‘观光’。带下去!好生‘招待’!”
“是!”两名燕云骑士上前,一左一右,虽然动作不失礼节,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将李世民“请”了出去。
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陛下,”诸葛亮羽扇轻摇,开口道,“不杀李世民,此为上策。活着的‘天可汗’,比死去的,用处大得多。亦是对那些尚在西逃之残部,最大的心理威慑与政治筹码。”
“军师所言极是。”杨恪点头,目光转向西方,“只是,李靖……此人不除,终是心腹之患。他带走的那面御旗,是个麻烦。”
几乎同时,大唐西北边境,一处荒凉的河谷。
疲惫、狼狈、但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秩序的队伍,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一支残兵,人数不足八千,人人带伤,甲胄残破,面容枯槁,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未知的恐惧。
队伍中央,那面明黄色的御旗,虽然被箭矢射穿了数个窟窿,边角残破,却依旧被高高举着。
旗帜上的金龙,在西北的风沙中,依稀可辨,仿佛是这支败军最后的精神图腾。
李靖,此刻已经卸下了残破的头盔。他的头发凌乱,脸上布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眼神疲惫却异常清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