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跟随老者,陪他熬药,喂药,再拿出那面据说可以驱除病魔的镜子给每一位将士照一照。
有人是幸运的,会日趋好转,但大多是不幸的,会埋尸于征战的路上。
每天那道铜镜都会多一些新的刻痕,这代表着一个人的名字。
“赵大郎,云中人,家中妻子有孕,出来时已经四月有余……”
“樊布头,老家邯郸,说是男儿当做百夫长。”
……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疏桐会站在草棚前吹着大漠的风,难得的凉爽能驱散一天的暑气,驱散浑身草药的气味。
河西走廊的星空美的像画,夜幕笼罩之下竟有种星河流转的眩晕感。
驼背的老者坐在一旁摩挲着那面铜镜,上面又多了几道新的刻痕。
他问林疏桐:“你从哪里来?”
林疏桐说:“从你们的家乡来。”
“家乡,自从跟了骠骑将军的大军,咱们都许久未回家乡了,也不知现在的家乡是什么样子了……”
林疏桐想了想,脑海里全是汉王朝的鼎盛和即将迎来的文景之治,甚至再过千年,王朝更替还有繁荣盛世。
可这一切跟他有什么关系,跟这些死在异国他乡的将士又有什么关系。
“家乡还是老样子,如果您在家乡有在意的人,那就是家乡,如果没有,也没必要牵挂。”
老者呵呵笑了两声,杂乱的眉毛下,那两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林疏桐。
他问:“你在家乡没有在意的人了吗?”
林疏桐一愣。
老者又说:“不然你怎么还不走啊?”
她沉默之余又抿了抿唇。
躲在这里就像一只把头缩进壳里的乌龟,以为不听不看就能不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过就是在自欺欺人。
有些事情发生了,有些事情改变了,她不可能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还和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