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良妃骤然亮起的眼睛,却未停留,只望向窗外。
“不止知道,哀家这里,还存着她一桩旧事。”
良妃忘了哭泣,膝行两步,仰头急切地望着太后:“旧事?”
太后并未直接回答,只微微侧首,向侍立一旁的灵芝递了个眼色。
灵芝会意,无声退入内室,不多时,捧出一只不起眼的紫檀小匣,奉至太后手边。
太后并未立即打开,只将手轻轻搁在木盖上,指尖描摹着简朴的纹路。
“永州,白鹤书院,徐家。”
她缓缓吐出几个词,每一个都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
“那棠宁,本不姓棠,她出生时,她父亲徐瞻,还只是白鹤书院一个清贫讲师,与同窗柳家,指腹为婚。”
“柳家?”
良妃一时未反应过来。
“如今的……光禄寺少卿柳文正。”
太后嘴角浮起一丝近乎冰冷的笑意。
“柳贵妃家中的旁支。”
良妃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眸亮起。
“她……她竟与柳家有过婚约?那岂不是……”
“岂不就是与如今的柳贵妃,差点成了姑嫂?”
太后替她说出,手指终于挑开匣扣,取出一张微微泛黄、边缘已有些毛糙的纸笺。
“徐家后来获罪,男丁流放,女眷没入行宫为婢,这婚约自然无人再提。徐氏女改名棠宁,往事如尘。”
“柳家这些年官运亨通,柳贵妃圣眷正浓,大约也早将这门落魄亲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她将纸笺递到良妃面前,上面清瘦却工整的字迹,确是婚书无疑,落款处徐瞻与柳文正父亲的名字、私印,赫然在目。
“姑母!这……这可是天赐的良机!”
良妃激动得声音发颤。
“柳贵妃那性子,最是骄横跋扈,眼里揉不得沙子,若知道陛下如今宠爱的嘉宝林,竟是她旁支兄长未过门就夭折了的未婚妻,她岂能容忍?”
“只怕比本宫更要恼恨十分!”
太后将婚书重新放回匣中,动作轻缓。
“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