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两人,一个挖土,一个挡阳,谁也不说话,却偏偏处处都是默契。
那种无需言语的理解和配合,是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插不进去的缝隙。
没过多久,他就一声不吭地走了。
接下来,天色越来越沉,阴得吓人。
乌云低垂,整个草原被笼罩在一种压抑的灰黄色调里。
空气干得厉害,吸进鼻腔的每一口都带着刺痛感。
白潇潇受不了,竟然流了次鼻血。
动物更敏感,牛羊躁动得很,整天叫个不停,嗓子都喊哑了还不歇。
阿戈耶说,这是“黄灾”要来了。
就像之前的“白灾”是大雪暴一样,“黄灾”就是漫天黄沙的沙尘暴。
它来的时候先有狂风开路,接着沙尘遮天蔽日,能把人活活埋进土里。
营地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应付这场大风沙。
这个时候,男人们一般都要去修房子的墙。
那种叫“哈那”的木架子是蒙区包的主心骨,必须牢牢固定好,不能出一点问题。
一旦松动,整个蒙区包就会在风中倒塌,后果不堪设想。
阿戈耶家墙就是苏隳木负责修的。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扛着工具赶到毡房外,一根根检查“哈那”的接缝处,发现松动就立即用绳索绑紧。
最近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既要照顾老人,又得盯紧各项安排。
白潇潇看在眼里,总觉得他脸色发暗,好像瘦了一圈。
这天,苏隳木又来了阿戈耶家,帮额吉往屋里搬水和粮食。
白潇潇坐在炕沿上,看着他进出忙碌的身影,指尖不自觉地抠着衣角。
她鼻子还疼着,火辣辣的,连着两天没出门。
今天终于看到苏隳木,心里一下子就亮堂了,忍不住开口问。
“阿戈耶刚说,家里的吃的喝的都备得差不多了。你一会儿还有别的事要忙吗?”
其实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可苏隳木一听就觉出味儿来了。
她是想多待会儿吧?
他停下动作,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抬起眼看向她。
她低着头,手指绕着发梢,不敢直视他。
他自己当然也愿意留下。
可春猎马上就要开始,机器要检查、人手要分配、路线要确定……
哪一环都少不了他这个老经验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