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血海边缘的震荡,如墨滴入水般缓缓平息,却并未彻底消弭。
就在帝江以【错误】权柄篡改生死簿与判官笔核心、天道意志看似满意退去不久,那两件新生的地道至宝仍在轮回核心处散发着幽幽暗金光芒,与平心娘娘的气息交融温养。十殿阎罗已各归其位,处理着因刚才异动而略微紊乱的魂魄流。
然而,一种更深沉、更根本的悸动,却在洪荒的另一端悄然酝酿。
不周山深处,盘古殿最核心的祖巫血池旁。
这里混沌气息远比幽冥血海边缘更加古老浓郁,仿佛时间在此处凝滞。一具完美无瑕、散发着无尽大地厚重与承载气息的女性,静静悬浮在血池中央最精纯的盘古精血之中。她人身蛇尾,面容温婉中透着祖巫特有的刚毅,正是后土祖巫的真身。
自当年帝江以诡秘之力为她及众祖巫剥离浊气、重塑元神成功,后土真身便在此处闭关,一边吸收盘古殿本源,一边以玄妙的血脉联系,遥遥感应着血海边缘那具承载了她部分意志与本源的分身所经历的一切。
起初,这种感应是模糊的,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她只能隐约感知到分身进入血海,感受到那份面对无尽冤魂时的悲悯,以及毅然决然立下宏愿的决心。
那一刻,真身心神剧震,几乎要立刻破关而出。她明白那意味着什么——那是自我牺牲,是真灵永镇。
“兄长……”她当时在心中低语,想起了帝江闭关前对她的交代,那份“温水煮青蛙”似的长远计划。帝江没有明说全部,只告诉她,感应分身的一切,尤其是因果与功德的完整流转,是未来至关重要的一步。她选择了相信。
于是,她强压下冲动,以祖巫真身那强悍无匹的元神,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去“感受”分身的历程。
她“看”到分身泪落化轮回,身化六道,那份决绝与牺牲带来的痛楚,即便隔着无尽空间,也让她真身体内气血翻涌。
她“感受”到无边大道功德轰然落下,其中蕴含的“补全天地”、“泽被苍生”的浩瀚意志,让她对“土”之法则中“承载”与“孕育”的理解瞬间拔高到了全新的层面。那是纯粹的大道认可,不掺杂丝毫天道私欲。
她“经历”了六道轮回从雏形到架构完整的过程,忘川河、奈何桥、三生石、十八层地狱、鬼门关、孽镜台……每一处规则的形成,每一次秩序的建立,都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在她元神中镌刻下关于“循环”、“秩序”、“审判”、“归宿”的全新道痕。
她更“旁观”了兄长帝江如何以神鬼莫测的手段,在生死簿、判官笔这两件地道至宝诞生的瞬间,于天道眼皮底下完成那惊世骇俗的“篡改”。
整个过程,她的感知从模糊到清晰,从旁观到近乎亲历。分身化道后的残存灵识平心娘娘,也仿佛成了她在幽冥的一只特殊“眼睛”和“触角”。两者间的联系,在轮回不断完善的因果和那磅礴纯粹的大道功德冲刷下,非但没有断绝,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跨越空间与形态的“共鸣”与“互补”。
真身拥有完整祖巫的力量、记忆与盘古血脉的厚重根基;分身灵识则承载了化道轮回的功德、对幽冥的绝对掌控权以及新生的地道权柄感悟。
天地至宝空间空间演变和和延伸覆盖到整个洪荒世界的背面的这一刻——
“嗡!”
盘古殿血池中,后土真身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不再是单纯的祖巫锐利,而是映照出了山川大地、江河湖海的虚影,更深处,仿佛有六个缓缓旋转的通道倒影一闪而逝。
她感觉到,时机成熟了。
分身的牺牲与功德,已然铸就了最坚实的“地基”;轮回的运转与秩序的建立,提供了完整的“蓝图”;而兄长帝江前期的一切布局和对天道干扰的抵御,则扫清了关键的“障碍”。
现在,需要的是一锤定音的“宣告”,是将这份由牺牲、功德、秩序共同构建的“可能”,彻底升华为与“天道”并列的洪荒根本法则之一!
她缓缓从血池中站起,祖巫形态自然而优雅。周身没有法力剧烈波动的光华,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厚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长眠许久的血池,又抬头望向盘古殿穹顶,目光仿佛穿透了不周山厚重的山体,直接落在了那幽冥深处的轮回核心。
“该去了。”她轻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血池旁回荡,“将‘根’与‘果’合一,让地道……真正出世。”
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