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一直保持着内在计时。
每一分钟,都算数。
风还在吹,黑布袋贴着脸,呼吸有点闷,但他适应了。他甚至能分辨出空气中尘埃的颗粒感,那是长期在工地养成的本能。
他想起小时候送外卖,有次电动车坏了,推了八公里才到客户楼下。那天他也是一句话没说,低着头走,心里只想着“送到就行”。那种沉默的坚持,如今成了他最大的武器。
车速慢了下来。
前方似乎到了目的地。
他听到远处传来铁门开启的吱呀声,像是生锈的轨道被强行推开。接着是砂石路面,车轮碾压的声音变得沉闷。
皮卡终于停下。
引擎熄火,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脚步落地,有人走来。车斗后板被哗啦一声放下,一双戴着手套的手抓住他的手臂,准备往下拖。
他没反抗。
但在被拉起的瞬间,他悄悄把右手袖口往下拉了拉,让那枚系统首签送的纪念袖扣露出来一点。
金属碰撞声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
但他知道,只要他还醒着,这场游戏,就没结束。
车斗外,是未知的黑暗厂房。
风从破窗灌进来,卷着灰尘和腐锈的气息。
他被架着往前走,双脚踩在地上,碎石咯吱作响。
十步,十五步,二十步。
前方有光,微弱的黄光,像是老旧的日光灯管在闪烁。
他被推进一间屋子,背后传来铁门落锁的声音。
咔哒。
他站在原地,黑布袋仍罩着头,双手被绑在背后。
屋里没人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
他站着,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像一尊雕像。
然后,他轻轻动了下左脚,确认脚踝的束缚是否依旧松动。
是的。
机会,总会来的。
他嘴角微微扬起。
系统界面仍在眼前悬浮,金色按钮静静发亮。
他没点,也不需要点。
他知道,真正的反击,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