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沉默了片刻。
“你做到了,兄弟。”赵大力沉声道,“外面那些虚空战舰,在副脑消失后就失去了统一指挥,被我们和裁决号联手全歼了。探索号现在由小探完全控制,自毁程序解除,反应堆正在安全冷却。”
胜利了。
但林默心中没有多少喜悦。他看着医疗舱的顶盖,那片信息海中看到的黑暗景象,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林默?”苏琳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你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看到了……”林默缓缓道,“终末。”
医疗区突然安静下来。
秦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谨慎:“你是说……副脑让你看到的那些影像?”
“不。”林默摇头,“不是在屏幕上看影像,而是……在信息层,在现实的底层结构中,直接‘感知’到它。
它在发生,教授。不是预言,不是可能,是正在进行的过程。就像……就像一条大河在缓慢但确定地改道,最终会淹没整个河谷。”
他描述了自己在信息海中看到的景象: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那缓慢但不可阻挡的蔓延,那种连存在本身都被抹除的终结感。
秦教授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作为科学家,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林默描述的含义。
热寂理论、宇宙的终极命运、熵增不可逆……这些在教科书上是抽象的概念,但当它们以如此直接的方式呈现在面前时,带来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所以副脑说的是真的……”他喃喃道。
“它说的‘终末’是真的。”林默承认,“但它选择的道路是错的。数据化不是进化,是投降。是把生命的全部可能性,换成一个安全的囚笼。”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副脑在最后,给了我一样东西。”
“什么?”苏琳问。
“一个坐标。”林默闭上眼睛,意识深处,那颗数据种子开始舒展,“关于‘奇点’的位置。观测者推演出的,唯一的生机。”
医疗舱的监测设备突然发出警报。
“他的脑波活动达到峰值!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深层意识中提取数据!”医疗官惊呼。
“不要打断他!”秦教授命令道,“小探,你能接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