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信念瘟疫

小针在病房里又坐了十分钟,尝试了各种方法——提起老人曾经最自豪的几场“显灵救人”事迹,说起他照顾过的小精怪们,甚至用上了轻度的“记忆共鸣”术法。

没用。土地公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从内部开始瓦解。

最后,小针只能轻轻为他掖好被角,在床头留了一盏安魂灯,起身离开。关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老人蜷缩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渺小,仿佛随时会消失。

走廊里,小针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不对劲,这很不对劲。王公公的“病”不是复发,是某种……更彻底的东西。

他掏出传讯玉简,快速给麻姑发了条信息:“三楼327,王公公情况异常,建议紧急心理评估。另,近期类似‘存在意义丧失’病例有多少?”

不到三分钟,麻姑回复了。只有三个字,却让小针瞳孔骤缩:

“很多。速来。”

身心共治中心,紧急会议室。

小针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麻姑站在中央光幕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青萱咬着嘴唇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报告纸,手指捏得发白。华佗也在,但今天他没摆弄任何仪器,只是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眉头拧成死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小针直奔主题。

“确切说,是最近四十八小时。”麻姑调出光幕数据,声音有些发颤,“一开始是零星个案:一位连续加班三年的程序员,突然在工位上站起来说‘这一切有什么意义’,然后砸了电脑;一位备考五百年的仙裔学生,撕了所有复习资料,喃喃‘考上了又如何,还不是无尽修行’;还有几位退休老仙,集体出现‘生命回顾性虚无感’……”

光幕上,病例列表像瀑布一样滚动。

小主,

“但昨晚开始,数量呈指数级增长。”麻姑切换图表,一条原本平缓的曲线陡然垂直上冲,“跨越仙凡,无特定职业、年龄、修为限制。症状高度一致:突然性的信念崩塌,对自身存在价值、过往努力、未来意义的彻底否定。常规心理干预——包括祝由术——效果极微。”

华佗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老子用最新型号的‘九幽探针’扫描了三个重症患者。结果——”他指向另一块光幕,“没有任何已知魔气、怨气、瘴气残留。大脑活动?神识波动?全都显示一种……他妈的‘功能性关闭’状态。就像灵魂自己按了关机键。”

青萱小声补充:“我们尝试用‘信念稳固剂’原型,但……它像倒进沙漠的水,瞬间就被那种‘空’吸干了。疫苗是针对‘外邪入侵’设计的,可这次……没有‘外邪’。”

会议室陷入死寂。

小针盯着光幕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和病例描述,脑海中闪过土地公那双空洞的眼睛。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传播模式?有没有传染性?”

麻姑和青萱对视一眼,神情更加凝重。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麻姑调出一张能量流动模拟图,“没有物理接触传染证据。但病例在空间和时间上呈现……‘共鸣性爆发’。比如,东城区的程序员崩溃后两小时,西城区一位与他素不相识的画家也出现同样症状。两人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在前一天浏览过同一个修仙论坛的‘人生意义讨论帖’。”

“还有更邪门的。”华佗站直身体,“雷部今早报上来一个案子:一位负责给下雨云编程的年轻雨师,突然把所有云码都改成了‘无效循环’,然后坐在工位上说‘下雨不下雨,有区别吗’。我们查了他的社交记录,干净得像张白纸。但他隔壁工位的同事说……出事前,那位雨师盯着窗外的云,看了整整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