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鸡汤炖得奶白,野芹菜绿油油,葱油饼金黄酥脆,秦安学做的手擀面虽然粗细不均,但浇上姐姐调的肉酱,香气扑鼻。
七个弟弟围着石桌坐了一圈,眼睛却都盯着姐姐。
姐姐先给每人碗里舀了汤,又给每人分了张饼。
轮到秦安时,多给了半张:“今天和面辛苦了,多吃点。”
秦安眼睛弯成月牙,挑衅似的瞥了几个哥哥一眼。
秦风立刻不服气地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姐姐:“阿姐吃!我今天砍的柴最多!”
“我挖的野菜最嫩!”秦越赶紧把炒野芹菜往姐姐面前推。
秦猛挠挠头,忽然起身往柴房跑,不一会儿抱出来个陶罐:“阿姐!我前天掏的野蜂蜜!给你泡水喝!”
秦墨失笑摇头,却起身去灶房倒了杯温水,兑了一勺蜂蜜,轻轻放在姐姐手边。
秦云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姐姐碗边不小心溅到的汤汁擦干净。
秦烈看着这场景,刚硬的嘴角也松动了些。
他起身,把姐姐身后那张凳子挪到更避风的位置,又把自己外套脱下来,叠好了垫在凳面上。
“都坐下吃饭。”姐姐无奈地笑,眼里却是化不开的暖意,“再不坐下,菜都凉了。”
众人这才动筷。
被捆在院子角落那三人,闻着这满院饭香,肚子咕噜噜直叫,眼睛直勾勾盯着石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姐姐吃得慢条斯理,等一碗汤喝完,才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那三人。
“李财主家……”她声音轻轻,“是城西那个,开了三家粮铺、五间当铺的李家?”
被秦墨抓回来的矮胖男人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女侠明鉴!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就要断别人活路?”秦墨放下筷子,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春耕抢水?若我没记错,宛县的灌溉渠是县衙主持修的,按户分配时辰。
李家在上游,秦家在下游,何来抢水一说?”
矮胖男人噎住了。
姐姐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水缸边,看着缸里那两个冻得嘴唇发紫的人:“咱们庄稼人,靠天吃饭,靠地活命。
一口水井,一家人的性命都系在上面。
你们倒药的时候,想过井边打水的老人孩子没有?”
她声音不大,院子里却静得只剩风声。
秦安忽然放下碗筷,走到姐姐身边,仰着脸问:“阿姐,咱家后院不是还泡着那些药渣吗?李财主家送来的‘礼’,咱们是不是该还回去?”
姐姐挑眉:“嗯?”
秦安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他们不是喜欢往水里加东西吗?咱家药渣泡的水,浇菜长得可好了。
不如……我连夜挑几桶,去浇浇李家的祖坟?”
“噗——”秦风一口汤喷出来,拍着大腿笑,“老七你够损!”
秦墨却推了推眼镜,温声道:“祖坟不妥。
不过……李家在城外的别院,种了十亩名贵兰花。
兰花娇贵,最忌肥伤。”
秦越眼睛一亮,立刻接话:“我去打听!他家兰花什么时候施肥,用什么肥,我门儿清!”
秦云已经默默起身,去柴房找扁担和水桶了。
秦猛拎起地上那三人:“说!李家别院在哪?兰花种在哪个院子?”
三人吓得魂飞魄散,哪敢隐瞒,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姐姐看着这群摩拳擦掌的弟弟,又是好笑又是暖心。
她走回石桌边,重新坐下,温声道:“先不急。
老二,你明天去县衙一趟,把修渠的文书、分水的时辰表,都抄一份回来。”
秦墨点头:“明白。
李家若真敢在分水上做手脚,那是违了县衙的令。”
“老四,”姐姐看向秦越,“你去趟城里,打听打听李家粮铺的米价、当铺的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