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侍卫的护送下出了城,往东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村庄。

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蔫蔫地耷拉着,地上浮着一层干裂的土皮,整条路尘土飞扬。

他们在第一户人家门口停下来,那家院子里的井台上摆着一只木桶,桶里的水确实泛着浑浊的黄褐色,像被搅动过的泥浆。

一个老汉正蹲在井台边皱着眉头看着那桶水,看到他们几个走过来,站起来让了让。林枝意蹲下看了一会儿,又走到井口前探头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井底什么也看不清。

她站起来的时候,体内那股沉淀的力量没有动。

这让她微微一愣。

上次靠近那口老井的时候,那股力量分明动过,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但这次它没有。她偏头看了一眼嘎嘎,嘎嘎正蹲在井台边沿,低头嗅着井口边缘的砖缝,过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警惕。

“不是坏事。”林枝意说。

她伸手碰了碰井口边缘的砖缝,指尖触到一层湿润的凉意,那股凉意很干净,不像上次那种阴沉的潮气。

云逸站在她旁边:“那井水为什么会变浑?”

“可能是地脉在调整。”林枝意收回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上那层湿痕,在日光下很快就干了,“像有人重新给这片地换了一层土。”

他们沿着村路走了几户人家,家家户户的井水都是浑的,但情况正在好转。

最早上报的那一口井,水色已经从黄褐色变成了浅黄色,再过一两天应该就能清了。

钱多多蹲在路边看着井里打上来的水,水虽然浑,但没有异味,上面也没有漂浮物。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这水不是被什么东西弄脏的,它是自己变浑的。”

柳轻舞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路边一片刚翻过的田地上。她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这片地也被翻过了。”

她蹲下来抓了一把泥土,土质松散,颜色比旁边的地深了一些,“像是有人把深处的土翻上来了。”

林枝意也蹲下来看那片泥土,她看到泥土表面有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细碎颗粒,混在土里,折射出微光。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站起来,沿着田埂快步往前走。

其他人跟在她后面走了一段路,她走到一处地势稍高的位置停下来,站在那往远处望。

远处的地平线上,云层正在缓慢地散开,日光从云缝里透下来,把整片田野照得一片明亮的暖色。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它在帮我们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