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洞天内部，远比外界看上去更加广阔。

秦陌三人踏入其中，才发现这并非一个简单的闭关洞府，而是一处被改造过的、直径至少百里的独立秘境。天空呈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蒙蒙的血光笼罩。大地呈现诡异的龟裂状，裂缝中不时有黑气冒出，带着刺鼻的硫磺和腐臭味。

四周山石嶙峋，但大多是灰黑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仿佛被什么腐蚀过。偶尔能看到几株扭曲的植物，也是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里的灵气……”紫阳真人眉头紧锁，“不对劲。虽然浓郁，但充满杂质和负面能量，根本无法直接吸收。”

清虚真人手持罗盘，脸色凝重：“不只是灵气的问题。这个秘境的整个空间结构都在缓慢崩解，地脉被强行抽取，本源流失严重。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最多再过十年，这个秘境就会彻底坍塌，化为虚无。”

秦陌环顾四周，【源劫印】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感知着能量流动的脉络。

他“看”到，无数条暗红色的能量丝线从秘境各处延伸出来，如同血管网络般汇聚向秘境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正在贪婪地吞噬着整个秘境的本源。

“聚灵转生大阵的前置阵法……”秦陌低声自语，“凌霄真人果然不在这里。他把这个秘境当成了‘养料池’，抽取其本源，用于某个更大的计划。”

“秦长老，你说什么？”紫阳真人问道。

秦陌摇摇头：“没什么。清虚真人，能看出这些阵法的脉络吗？”

清虚真人专注地盯着罗盘，手指在虚空中勾画：“很复杂……至少是四阶巅峰的邪阵，而且是复合阵法。你们看——”

他指向远处几座山峰：“那几座山的位置，暗合‘九幽聚煞’格局。地面上的裂缝走向，构成了‘血炼地脉’阵纹。还有天空中的血光，应该是某种‘噬灵天幕’。这些阵法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抽取和转化体系。”

“能破解吗？”紫阳真人问道。

“难。”清虚真人摇头，“这些阵法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强行破解一处，可能会引发整个秘境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加速崩溃。”

秦陌沉吟片刻：“那我们换个思路。不破解阵法，而是顺着阵法的脉络，找到其核心所在。既然凌霄真人在抽取秘境本源，那么核心处必然有控制枢纽，或者……有他留下的线索。”

清虚真人眼睛一亮：“秦长老言之有理。既然要调查，自然要找到最关键的证据。”

三人商议后，决定顺着能量流动的方向，朝秘境深处探索。

一路上，险象环生。

地面不时会突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裂缝，从中涌出灼热的毒气和腐蚀性的黑水。天空偶尔会降下血色的雷霆，威力堪比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更危险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诡异生物——由负面能量凝聚而成的怨魂、被邪气侵蚀变异的妖兽、甚至还有从裂缝中爬出的、半人半鬼的怪物。

秦陌三人修为高深，配合默契，倒是有惊无险。

紫阳真人主攻，赤阳真火至刚至阳，专克阴邪。清虚真主守，布下层层阵法屏障，抵挡突如其来的攻击。秦陌则负责策应，以寂灭仙力中和那些难缠的负面能量。

半个时辰后，三人已经深入秘境三十里。

前方出现一片诡异的石林。

无数根灰白色的石柱拔地而起，高的有百丈，矮的也有十余丈，密密麻麻，形成一片迷宫。石柱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小心。”清虚真人停下脚步，神色凝重，“这里布有空间迷阵，一旦踏入，可能会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

他取出一个阵盘，开始推算阵法的规律。

秦陌也仔细观察。

这些石柱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某种玄奥的规律。每九根石柱为一组，构成一个小型的空间节点。整个石林，至少有上百组这样的节点，彼此连接，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空间迷宫。

“能破解吗？”紫阳真人问道。

清虚真人推算片刻，摇头：“完整破解至少需要三天时间。但我们只有十二个时辰。”

秦陌忽然道：“不需要破解。我们只需要找到正确的路径。”

他走到一根石柱前，伸出手指，在柱面上轻轻划过。

指尖过处，石柱表面的符文亮起暗淡的血光，但很快又熄灭。

“这些石柱，不仅是空间节点，也是能量传输的‘管道’。”秦陌转身对两人道，“你们看，能量流动的方向——”

他指向石林深处：“所有的能量，最终都汇聚向那个方向。所以，我们只要顺着能量流动最强烈的路径走，就一定能找到核心。”

清虚真人眼睛一亮：“妙啊！能量流动不会受空间迷阵影响，因为它本身就是阵法的组成部分！秦长老果然慧眼！”

三人不再犹豫，由秦陌带路，顺着能量流动的方向，踏入石林。

小主，

石林内部，空间果然扭曲变幻。

明明看着只有十丈的距离，走起来却仿佛有百丈之遥。有时明明向左转，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原点。有时明明向前走，却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侧方。

好在有能量流动作为指引，三人虽然绕了些路，但大方向始终正确。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穿过石林，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山谷，谷中有一座庞大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直径超过百丈，通体由一种暗红色的晶石筑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邪异符文。祭坛中央，矗立着九根血色石柱，与秦陌在毒龙涧血池看到的那九根一模一样，只是更加高大、更加邪异。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祭坛上方，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三丈的血色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从秘境各处抽取而来的暗红色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般汇入其中。漩涡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孕育。

“这是……血祭转生坛！”清虚真人失声道，“上古邪阵，以万千生灵精血和神魂为祭，强行逆转生死，或将修士转化为某种不死不灭的邪物！”

紫阳真人脸色铁青：“凌霄师叔……真的走上了邪路！”

秦陌却微微皱眉：“不对……这个祭坛，似乎还没有完成。”

他指向祭坛周围的九根石柱：“你们看，其中三根石柱的光芒明显暗淡，符文也不完整。这意味着，祭坛还缺三样关键的‘祭品’，或者……三个关键的阵眼没有激活。”

清虚真人仔细查看后，点头：“秦长老说得对。这个血祭转生坛确实还没有完成，充其量只完成了七成。但即便如此，一旦激活，也足以让方圆千里生灵涂炭！”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它。”紫阳真人沉声道，“摧毁这个祭坛！”

“如何摧毁？”清虚真人苦笑，“血祭转生坛本身防御极强，且与整个秘境的地脉相连。强行摧毁，可能会引发秘境崩塌，我们都得陪葬。”

秦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祭坛边缘，仔细观察。

【源劫印】全力运转，感知着祭坛内部复杂的能量结构。

他发现，这个祭坛的核心，并不在祭坛本身，而在那个血色漩涡中。漩涡内部的人形轮廓，似乎才是真正的关键。

而祭坛的九根石柱，实际上是九个“锚点”，将漩涡固定在现实空间，同时从秘境各处抽取能量，供给漩涡。

“如果……我们不是摧毁祭坛，而是切断漩涡的能量供给呢？”秦陌忽然道。

清虚真人一怔：“切断能量供给？怎么切？”

“破坏那九根石柱。”秦陌指向石柱，“虽然祭坛与地脉相连，但那九根石柱是相对独立的节点。只要同时破坏三根以上的石柱，就能暂时切断漩涡的能量供给，使其无法维持。”

“暂时？”紫阳真人问道。

“对，暂时。”秦陌点头，“因为祭坛本身会缓慢修复石柱。但至少可以争取时间，让我们进入漩涡，探查里面的秘密。”

清虚真人思索片刻，点头：“可行。但这需要精确的配合。九根石柱彼此呼应，破坏一根，其他石柱会立刻加强防御。必须同时破坏至少三根，才能打破平衡。”

“同时破坏三根……”紫阳真人看向秦陌和清虚真人，“我们正好三人。”

秦陌却摇头：“不够。这三根石柱，必须破坏得恰到好处，既不能太轻，否则无法切断能量；也不能太重，否则可能引发祭坛反噬。我们需要一个人统筹指挥，两个人执行。”

他看向清虚真人：“清虚真人精通阵法，统筹指挥最合适。紫阳真人和我负责破坏石柱。”

“秦长老懂阵法？”清虚真人有些意外。

“略知一二。”秦陌道，“至少能看懂能量流动的节点。”

清虚真人不再多问，开始制定详细的破坏方案。

他选中了祭坛东北、东南、西南三个方向的三根石柱。这三根石柱在阵法中属于“辅位”，相对脆弱，且彼此距离适中，便于配合。

“记住，我数到三，同时出手。”清虚真人叮嘱道，“攻击的位置，必须是石柱根部第三道符文的上缘，那里是能量流转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