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放下筷子,抬头看他。他站在餐桌对面,双手撑在椅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窗外暮色渐沉,雪还在下,隔着玻璃能看见细碎的白色颗粒斜斜地掠过。
“知道什么?”
季忘川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斟酌着什么,最后还是说了:“白知许对你……”
“我知道。”顾西打断他。她垂下眼,盯着碗里那碗米饭上冒着的热气,“我知道他喜欢我。”
季忘川没说话。
“不是学生对老师那种喜欢,”顾西又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普通男性对普通女性的那种喜欢。”
“那你为什么还……”
“我没有权利不让他喜欢我。”顾西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但在心里,他只是我的学生。我带了他三年,从大二到大四,他专业课都是我教的,我看着他写论文、做项目、拿奖学金。他对我的感情,也许他自己都没想清楚。”
季忘川的呼吸重了些,他绕过桌子在她对面坐下,隔着那两盘菜看她。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打在他脸上却衬得他眉眼间一片冷意。
“你有没有想过,”他说,语速很慢,“你跟他单独出去,他会怎么想?”
“他想什么是他的事,”顾西说,“我只是去爬个山。”
“你明知道他喜欢你,还跟他单独出去,”季忘川的音量拔高了,“顾西,你到底在不在乎我的感受?”
顾西忽然笑了,嘴角弯起来,眼睛里却没笑意。她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个男人,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季忘川,”她叫他全名,声音很轻,“你答应我要去三亚的。”
季忘川怔了一下。
“你说的机票订好了,酒店也看好了,我计划好了怎么请假,跟同事调好了课,”顾西的语速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清单,“你那天突然跟我说,案子走不开,过段时间再去。”
“那个案子真的很重要……”
“我知道,”顾西说,“你的案子永远都很重要。我什么时候怪过你?我说什么了吗?我跟同事说临时有事不调课了,跟学院里说假不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