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开学第一周,空气里还残留着烟花爆竹的硝烟味。顾西坐在办公室看课件,笔在桌面铺的白纸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枝桠在风里晃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湉发来的消息:“顾西,我下周六,你要来哦。”后面跟了个定位,是城南那家刚开业的“澜庭”酒店。
顾西的笔顿住了。?她翻到苏湉的朋友圈,上一条还是她们在XJ拍的照片,再往前是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碎片,没有半点恋爱的蛛丝马迹。她只知道她有个正在接触中的高中老师,但也不至于到这一步。
“怎么突然要了?”顾西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苏湉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像是在晒太阳的猫:“遇到了呗,就定了。”背景音里有电视广告的嘈杂,“他爸妈对我挺好的,上周去他家吃饭,阿姨炖了四个小时的排骨汤。”
“你们认识多久了?”
“不到三个月吧。”苏湉轻描淡写,“顾西你知道吗,以前我觉得恋爱没谈个两三年绝对不能结婚,现在想想,感情也就那么回事。”
顾西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楼下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红白相间的校服在灰色塑胶跑道上移动。“他……人怎么样?”
“以前和你说过,高中老师,戴眼镜,很斯文。”苏湉笑了下,“第一次见面他跟我讲了一个小时的高中知识,特别认真。”她的笑声透过电流传过来,有些失真,“反正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他人老实,工作稳定,对我也好。”
挂掉电话后,顾西在窗边站了很久。三月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她太阳穴隐隐发疼。她想起大学毕业那年,苏湉信誓旦旦地说要找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要像《霍乱时期的爱情》里那样,等一个人五十三年。那时的苏湉眼睛亮晶晶的,马尾辫在阳光下甩来甩去。
宴在周六中午。顾西选了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化了淡妆。她到的时候宴会厅已经布置好了,香槟色的玫瑰从入口一直铺到舞台,水晶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流光溢彩。签到台后面竖着两人的婚纱照——苏湉穿着白色纱裙靠在男人肩上,笑得很甜,旁边那个男人确实如她所说,戴金丝眼镜,面相温和,嘴角带着些许拘谨的笑。
“顾西!”苏湉从人群里挤过来,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改良旗袍,头发盘起来,别了支珍珠发簪。她比上个月瘦了些,下巴尖尖的,但精神很好,拉着顾西的手往主桌走,“给你留了位置,就在我爸妈旁边。”
顾西注意到她无名指上已经戴了戒指,碎钻在灯光下细细地闪。落座时,苏湉俯身在她耳边说:“我和你说过,上次去他家,他妈妈给了我个大红包,厚厚一沓。”她比划了一下,笑起来时眼角有了细纹,“顾西你知道吗,他妈妈说以后我们住得近,可以天天去吃饭。”
“那很好啊。”顾西握住她的手,苏湉的手指有些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