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被她问得一愣,放下杯子笑了笑:“我说他呢。“然后她转了话题,问起温栩去XJ之后住什么地方、工作具体做什么、那边的气候冬天有多冷。温栩一一答了,拿出手机给他们看单位发来的宿舍照片——一间不大的单人房,有暖气、有独立卫浴、窗外能看见远处的雪山。照片拍得随意,窗玻璃上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水痕,但雪山是真的好看,在蓝天下白得耀眼。
“以后天天都能看见这个。“温栩说,“想想也挺值的。“
饭吃到九点多,黄酒喝完了一壶,又加了一壶。温栩的话比平时多了些,讲起他上大学时曾经骑车去XZ的事,讲起半夜在野外扎帐篷被牦牛拱醒的糗事。苏湉笑得前仰后合,顾西也弯着眼睛听。窗外起了风,把路边银杏树上的叶子吹落了一大片,金黄的扇形叶子在路灯下旋转着,像一场安静的雪。
散场的时候,温栩执意买了单。三个人站在餐厅门口,风灌进衣领里,都有些冷。苏湉打了车先走,临走前拍了拍温栩的肩膀:“明天好好聊,不着急。有些话说完就轻松了。“温栩点点头,说“好“。
剩下顾西和温栩站在路边等各自的车。风把顾西的头发吹乱了,她拢了拢围巾,侧头看了温栩一眼。路灯的光在他脸上勾出柔和的轮廓,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仰头看着夜空,那里什么星星也看不见,只有城市灯火映出的暗红云层。
“顾西。“温栩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吃饭的时候说,有些话不说就烂在肚子里了。“他转过头看她,目光平静而清晰,“你有没有什么话,是烂在肚子里还没说的?“
顾西被问住了。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卷起一片银杏叶贴在温栩的裤腿上,他没有去拂。顾西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有啊。谁没有呢。“她没有再说下去。出租车亮着“空车“的绿灯从街角拐过来,停在他们面前。顾西拉开后座门,回头冲温栩摆摆手:“明天跟江蓠好好说。回来之后请我们吃XJ的瓜。“
温栩站在路灯下笑着点头,目送她的车汇入夜色中的车流。顾西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终于被街道的拐角吞没。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车里暖气很足,司机放着某台深夜电台的情感节目,女主持人的声音温柔地念着听众来信。顾西听着听着,忽然觉得眼角有些湿。
她刚刚其实想对温栩说:她从来没有后悔喜欢过他,虽然她现在只把他当成朋友,可曾经,她的的确确真心实意的喜欢了他好久。
她又想起季忘川。想起他们已经多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想起白知许在咖啡馆里说“我可以等“时笃定的眼睛。想起妈妈生日那天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有一肚子的话烂在肚子里,烂了太久,久到她自己都快要忘了那些话原本是什么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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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高架桥上行驶,两侧的高楼亮着密集的灯火,像无数个没有熄灭的梦。顾西把脸转向车窗,看着自己的倒影映在玻璃上,和窗外的流光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实,哪一个是虚幻。
第二天晚上,温栩和江蓠约在了一家很安静的茶馆。
江蓠来的时候迟了十五分钟,她推开门,风衣上沾着细碎的雨珠。十一月的夜雨不声不响地落着,她收了伞靠在门边,四下看了看,朝角落里的温栩走过去。
她几乎没有变。还是那张清秀的瓜子脸,头发比大学时长了一些,扎成低马尾垂在肩侧,眼睛很大,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认真的审视。温栩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江蓠说了句“谢谢“,坐下来把湿漉漉的风衣搭在椅背上。
“点茶了吗?“她问。
“没有,等你来点。“温栩把茶单推过去,“我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