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那片被弥赛亚圣歌封印了无尽岁月的幽暗海沟之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幕超越凡俗认知的诡异景象。
深海的压力与黑暗在这里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扭曲、稀释。上方数千米的海水被一股混乱的能量场强行排开,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的巨大、半球形的“无水空间”。空间边缘,海水如同被冻结的深蓝色墙壁,缓缓翻滚,却又无法侵入分毫。这片空间的“光源”,则来自于下方海底——那破碎不堪、如同摔碎琉璃器皿般勉强维持的淡金色封印光罩,以及光罩内蜷缩的Ω-7-0胸膛处那团持续搏动的灰黑光芒。
但此刻,这里的主角并非Ω-7-0,也不是正在疯狂蠕动、试图汇聚成“祭坛”托起封印的灰白色“虚寂异化体”。
而是十几道悬浮在“无水空间”中、散发着浓郁水汽与冰冷煞气的身影。
它们的身高普遍在三米左右,通体覆盖着深蓝色或青黑色的厚重鳞甲,鳞片边缘锋利,折射着封印与异化体发出的黯淡光芒。头颅近似人类,却更加狭长,口鼻突出,满口交错的獠牙,一双竖瞳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幽蓝光泽,没有眼皮,只有一层透明的瞬膜偶尔划过。头顶长着一根或数根弯曲的骨质独角,角上天然铭刻着简单的波浪纹路。它们上肢肌肉虬结,手持着由某种海底金属或巨大兽骨打磨而成的三叉戟、骨刀、重锤等武器,下肢则是一对反关节、覆盖鳞片的强壮腿足,脚掌宽大带蹼,稳稳踏在无形的灵能平台上。
“沧溟界·巡海夜叉”。
这是星渊通过帝瞳瞬间捕捉到的、来自它们身上散发的法则印记中蕴含的“信息”。一种在“沧溟界”中,广泛存在于各个海族势力中、充当基层精锐战士与侦察兵种的智慧种族。它们的实力普遍在元婴后期到化神中期之间,为首的那个体型格外魁梧、独角呈现暗金色、手持一柄铭刻着复杂符文青铜三叉戟的“夜叉校尉”,气息更是达到了化神巅峰,隐隐触摸到炼虚门槛。
此刻,这些巡海夜叉并未鲁莽地攻击下方脆弱封印或狂暴的异化体。它们纪律森严地分散成三个小队,呈扇形包围着下方区域,冰冷的竖瞳中充满了警惕、厌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与好奇。
为首的夜叉校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海潮涌动般的咕噜声,那是一种独特的灵能语言。立刻,几名夜叉战士驱动身下被驯服的、形似放大版海狮却披着骨甲的海兽,小心翼翼地靠近一片相对“平静”的“虚寂异化体”边缘。它们手中的武器尖端亮起幽蓝的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探针般刺入灰白色的能量体中,迅速采集了一些样本,封入随身携带的、由某种贝壳和符文构成的容器中。
另有两队夜叉,则警惕地监视着Ω-7-0封印的动静,以及那些从裂缝中持续渗出的、纯粹虚无的灰黑色“虚渊之力”。它们对这股力量表现出明显的忌惮,甚至有些夜叉在靠近时,鳞片都不由自主地微微炸起。但它们依然在观察、记录,校尉手中的青铜三叉戟上,一枚镶嵌在戟杆中部的幽蓝宝石,正持续散发着微光,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能量谱分析与远程通讯。
“它们在研究……”借助“玄鸟”号(已在外围潜伏)的超距灵能观测系统和自身帝瞳,星渊将这一幕清晰地传递给身边的萧煜、张天师和墨渊。“研究‘虚寂异化体’和虚渊之力。它们好像……既讨厌这些东西,又觉得这些东西可能有用?那个校尉的武器和通讯宝石,能量波动……和之前‘渊主’权杖上的宝石很像!虽然强度弱很多,但本质同源!”
萧煜眼神冰寒:“果然有勾结。‘渊主’自称‘渊庭’与‘沧溟龙宫’有万年契约,看来不假。这些巡海夜叉,很可能就是‘渊主’通过某种方式引来的,或者至少,是他们合作的一部分。它们出现在Ω-7-0这里,绝非偶然。”
张天师眉头紧锁:“Ω-7-0封印已岌岌可危,虚渊之力开始外泄成‘黑潮’,这些异界生物在此徘徊,无论其目的为何,都会进一步加剧空间不稳定,甚至可能被虚渊之力污染、异化,变成更麻烦的东西。必须立刻处置。”
墨渊的指尖已经搭在了“斩虚剑”的剑柄上,剑气含而不发:“直接驱逐,还是尝试接触?它们有智慧,但敌友难辨。”
就在这时,下方的局势陡然生变!
或许是夜叉们的能量刺激,或许是采集样本的行为触动了某种平衡,又或许是Ω-7-0本身对“新鲜”的外来能量产生了反应——那破碎封印光罩内,一直沉寂蜷缩的Ω-7-0,头颅再次猛然抬起!这一次,它甚至微微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概念的灰黑!被这双眼睛“注视”,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观测系统,星渊等人也感到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仿佛自身的存在都要被那目光吸走、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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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无声,却又仿佛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响的咆哮,伴随着更加磅礴、更加纯粹的虚渊之力,从Ω-7-0胸膛的灰黑光团中爆发!封印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又一块较大的碎片崩飞、消散!而下方那些“虚寂异化体”仿佛受到了君主的直接命令,瞬间放弃了缓慢的汇聚,疯狂地涌动起来,化作数十道灰白色的、如同巨蟒般的能量触手,猛地抽向距离最近的那一队巡海夜叉和海兽!
事发突然!那队夜叉虽然警惕,却没料到这些看似“呆滞”的异化体会突然爆发出如此迅疾、猛烈的攻击!首当其冲的两头海兽和一名夜叉战士,被灰白色触手狠狠抽中!
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被击中的海兽和夜叉战士,身体接触触手的部位,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与“活性”,变成了与异化体一模一样的灰白色岩石状物质!并且这种“石化”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沿着身体蔓延!海兽发出凄厉的悲鸣,夜叉战士则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嘶吼,便彻底凝固,如同两座扭曲的雕像,向着下方无尽的黑暗深渊坠落!
“嘶——!”为首的夜叉校尉又惊又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所有夜叉迅速后撤,同时手中武器亮起浓郁的幽蓝水光,形成一道道水幕护盾或激射出一道道高压水刃,试图切断或逼退那些追击的灰白触手。
灰白触手与幽蓝水光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水光蕴含着沧溟界精纯的水之法则,对“虚寂异化体”有一定的净化与冲刷效果,但异化体本身与虚渊之力和死寂地气深度结合,性质诡异,净化速度远比不上其蔓延和攻击的速度!更多从封印裂缝中渗出的灰黑色“虚渊之力”(黑潮)也如同有生命般,开始向着夜叉们所在的区域缓缓弥漫、侵蚀!
一时间,巡海夜叉们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危机。它们显然低估了此地“污染”的可怕。
“就是现在!”萧煜当机立断,“趁它们被异化体和虚渊之力牵制,我们直取核心,加固封印,清理异化体!星渊,用你的眼睛和‘心渊铃’,寻找异化体与地脉连接的‘根’,尝试转化或切断!张天师,以‘山河社稷图’残卷之力,辅助稳定空间,压制虚渊黑潮蔓延!墨渊,为我护法,若有夜叉不识好歹干扰,斩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