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被俘修士见刀锋转向自己,嘴唇发抖地说道:“矿洞钥匙……在账房里,马科修士身上。”
“活的死的?”赵海问。
修士望向火场,没敢回答。
曹七留下二十人守住高炉、火药和银车,命其余军士沿石墙清理散兵。他自己刚走出两步,肩头便又涌出一股血,被亲兵强行用布带勒住。
“曹头,再流下去,你不用等敌人打,自己先倒了。”
“绑紧些。”曹七疼得额角冒汗,语气仍旧凶狠,“人可以倒,高炉和银车不能丢。”
赵海带领夜不收赶到矿洞前。洞口是一扇包铁木门,两道粗链穿过门环,里面不断传出撞门声和惊恐叫喊。没有钥匙,他们便把缴获的矿镐插进链环,几人同时发力。
第一根铁链被撬断时,洞内的人反而安静下来。
赵海让人退到门侧,用土语喊道:“门开以后,所有人空着手出来。有人拿矿镐、石头冲撞,外面的兵会放箭。”
片刻后,洞内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你们也是来抓我们挖矿的吗?”
“先出来验伤、领水。”赵海将第二根铁链撬得绷紧,“愿不愿留下,等营地清完再说。”
链环终于从木门上崩开。矿洞里先涌出一股混杂着汗臭、腐败和矿尘的浊气,随后才有几道人影试探着走到光下。
最前面的老人瘦得只剩一层皮,脚踝上还拖着半截锁链。他看见满地被反绑的西班牙守军,又看见明军封住高炉、转移火药,迟疑许久才放下护在胸前的石块。
更多苦役陆续走出矿洞,没有欢呼,也没有下跪。他们挤在洞口,警惕地盯着明军手中的刀枪,直到军士抬来第一桶清水,才有人扑上去抱住木碗。
赵海拦住试图争抢的人:“排队。重伤的在左,能走的在右,谁抢水,最后一个领。”
夜不收沿人群逐一搜查,收走尖锐矿镐和藏在衣下的短刀,同时把矿洞深处尚不能行走的伤病者抬出来。经过初步清点,活着出来的苦役共有八十七人,洞内另有五人高热昏迷,两人已经死去多时。
高炉区另一侧,最后一队散兵从木炭棚里被赶出。白石坡银营的外围、矿洞和炼银设施先后落入明军控制,但东墙后仍有两名监工逃入山林,后山小路也尚未查清。
赵海在名册上按下最后一个数目,转头看向被压在湿地上的巴尔加斯。
“把他看牢。账、银、人和后山的路,都得从他嘴里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