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记住,帝王家,没有父子,没有兄弟,更没有母子亲情!只有权柄!只有你屁股底下那张椅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赵恒那条摇尾乞怜的狗,你不能杀!留着他,就像在朝堂上悬了面镜子,时时刻刻敲打那些还心怀故主的老东西,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今天的主子!”
她喘了口气,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
“箫宸那头养不熟的狼,你更不能让他死了!他活着一天,北府军那几十万兵马就不敢轻举妄动!你要学会用这头狼,去咬另一群更凶的狼!这叫帝王心术!”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穿透了佛堂的墙壁,仿佛落在了遥远的东宫方向。
“还有那个苏家的女儿......”
听到这个名字,赵渊藏在宽大龙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眼前似乎闪过苏卿言那张温顺垂首,却总让他看不透的脸。
“她是把双刃剑。”沈云烟的声音阴冷下来,“用得好,她能为你斩断所有荆棘。用不好,第一个捅穿的就是你自己的心窝子。”
“你要用她,但绝不能信她,更不能......”她死死地盯着赵渊的眼睛,吐出最后三个字,“爱上她。”
这,就是她留给儿子的,最后一份,也是最狠毒的政治遗产。
沈云烟的每句话,都精准地剖析着朝堂的格局,也剖开人性的所有伪装。
赵渊静静地听着,那张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母亲说的,是别人的江山,别人的命运。
“说完了?”他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沈云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眼中那股支撑着她的狠厉之气,在此刻,终于散了。
她又变回了那个行将就木的老妇人,眼中流露出一星属于母亲的温情。
“渊儿,你过来,让母后......再好好看看你。”
赵渊依言,缓步上前,在她面前蹲下身子。
佛堂的烛火,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沈云烟伸出那只枯槁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轻轻地,带着颤抖,抚摸着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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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冰冷粗糙,像是在抚摸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从小......身子就弱,是母后没用,护不住你......”她的声音哽咽了,浑浊的眼中泛起水光,“如今,这天下都是你的了。你要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长久......”
话音未落,她的另只手,忽然从袖中滑出!
那只手中,握着拇指大小的黑色瓷瓶!
她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以燃烧生命般的决绝,拔开瓶塞,将瓶中的东西,尽数倒入了自己口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