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地龙烧得极旺,暖得让人发闷。
苏卿言就坐在殿中央那张紫檀小几后面。
她换了身月白色的软缎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碎的白梅,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鸦羽般的长发只用一根银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衬得那片肌肤莹白剔透。
右眼角下那颗泪痣,在烛火摇曳下,红得像一滴刚凝固的血。
她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琉璃杯。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冲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以往的柔弱和凄然,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一种赢家才有的平静。
“王爷,来了。”
她提起酒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将对面那个空杯满上。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清澈透亮。
她能感觉到自己握着酒壶的手指有些发冷,但壶身传来的温度又让她心安。
赌局已经开场,她就是唯一的庄家。
箫宸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带起一阵冷风,吹得烛火猛地一跳。
他没说话,一双眼像要把她从里到外烧穿,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
“这酒,叫‘忘忧’。”苏卿言的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轻轻划过,“南疆来的。据说喝了,什么烦心事都能忘掉。”
她抬眼看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王爷现在,应该有很多烦心事吧。”
箫宸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还是没说话。
他伸出手,越过小几,手指带着外面未散的寒气,朝她的脸探去。
苏卿言没有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冰凉粗糙的指腹,触上自己的脸颊。
她甚至还往前凑了凑,用自己温热的皮肤,去感受他指尖那层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
“箫宸。”
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王爷,不是主上。
是箫宸。
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他的耳朵里,让他所有动作都僵住了。
“你想要我,对不对?”她的声音很轻,像贴在他耳边的情人呢喃,每个字却都淬着毒,带着钩子。
一声粗重的喘息,从箫宸的喉咙里撕扯出来,带着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