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看清了书名。
《北境风物志》。
“好啊你!”赵珺脑子里那根弦“嗡”的一声就断了,几步冲过去,一脚踩在书上,“人都到了皇兄的床上,心里还惦记着北境的野男人!”
苏卿言瑟缩着往后躲,嘴唇都在抖,“公主......您在说什么......妾听不懂......”
“听不懂?”赵珺冷笑一声,俯身捡起书,当着她的面,“刺啦”一声,撕掉一页,“本公主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她撕一张,苏卿言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整本书被撕成碎片,苏卿言已经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来人!”赵珺把碎纸扔在苏卿言脸上,“把这些脏东西,都给本公主烧了!烧干净!”
宫人们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碎纸片全都扫进炭盆。
火苗“呼”地窜高,很快就把那些纸片吞噬殆尽。
赵珺看着苏卿言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终于觉得心里舒坦了些,趾高气扬地走了。
她走后,殿内恢复死寂。
苏卿言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脸上的惊恐和脆弱,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炭盆里那堆灰烬,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成了。
当天夜里。
一辆运送宫内秽物的粪车,趁着夜色,从承乾宫的偏门辘辘驶出。赶车的老太监昏昏欲睡。
无人注意,一个身影从宫墙的阴影里闪出,正是白天那个被打的小太监。他熟练地爬上粪车,从恶臭的木桶夹层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
跳下车,他躲进一处假山后,展开油纸包。
里面是半包黑色的灰烬,和三颗没动过的蜜饯。
一阵夜风猛地灌入假山缝隙,吹得纸上的灰烬“呼”地一下要散开。
他想也没想,整个人扑上去,用身体死死护住那张纸,灰烬呛得他连声咳嗽,弄得满脸满身都是。
风停了。远处传来禁军巡逻的甲叶碰撞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咄、咄、咄......”
声音越来越近。
小太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借着远处灯笼的微光,飞快地辨认着。
小主,
那些被撕碎的纸片,在投入火盆前,被苏卿言用一个极快的动作,重新排列过。有些被完全烧毁,有些,则只烧掉了边缘。
他用发抖的指尖,将那些残片拼凑在一起。
“粮......”
“三日......”
“......龙......”
脚步声就在假山外停住。
“什么声响?”
“许是野猫吧,走,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