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平视,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审视。
像个手艺人,在估量一块璞玉,该从哪里下第一刀。
“心是好的。”他伸出手,指腹很凉,径直按在她眼角那颗泪痣上,轻轻摩挲,“可惜,用错了地方。”
苏卿言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她能感觉到自己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
“朕的弟弟,朕会管。”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捏住她的下颌,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迫使她仰起脸,“你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别听。”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热气拂过她的脸。
“乖乖待着,让朕能看见,就够了。”
一滴水珠,毫无征兆地从苏卿言的眼角滚落,砸在他冰凉的指腹上。
很烫。
赵恒的动作停住。
他盯着那滴泪,指腹下的皮肤仿佛被那点湿热烫出了一个洞。
他松开手,站起身,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起来,地上凉。”
苏卿言撑着发麻的膝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陪朕下棋。”赵恒转身走回棋盘边。
那是一盘残局。黑子已经将白子屠杀得片甲不留。
这不是下棋,这是一个牢笼。
“臣妾......不会。”
“朕教你。”赵恒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敲击声清脆,在死寂的殿内格外刺耳。
他让她执白。
苏卿言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的玉石棋子,冷得她一哆嗦。
棋局开始。
不,那不是棋局,是刑场。
她的每一颗白子落下,赵恒的黑子就如跗骨之蛆,用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将她的棋子围堵、绞杀、提走。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她的神经上。
苏卿言的额角,很快渗出一层冷汗。
“怕了?”赵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没抬头,声音发着虚:“陛下的棋,臣妾......跟不上。”
“跟不上,就学。”赵恒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兴味,“或者,求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