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那几个字吐出来,殿里烧得正旺的炭火,似乎都没有那么暖和了。
禁军统领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甲里“怦怦”乱撞。
他甚至都不敢抬头,不用猜都知道,此刻皇帝的面色定是极其难看。
“遵旨。”
他跪地叩首,猛地爬起来转身就走,动作快得恨不得自己多长两条腿。
慈宁宫。
苏卿言刚将那枚代表皇帝的黑子,在棋盘上落定。棋子和玉石棋盘碰撞,发出轻响。
清荷迈着小碎步快步踏进门来,脸色发青,嘴唇也直哆嗦着。
“小、小姐......不好了!陛下的禁军......禁军把咱们宫门......给围了!”
苏卿言抬起眼,目光落在清荷煞白的脸上,很平静。
“哦?他们说什么?”
“说......陛下召您......去文华殿......侍奉笔墨。”
清荷颤抖着身子,却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恐慌,“小姐,这......太后娘娘和陛下刚闹翻,您不能去!这摆明了是......”
苏卿言没说话。
她知道,这是赵恒被她隔空抽了一巴掌,现在他想要亲自来讨。
他是要让她明白,她不过是颗棋子,根本没有资格碰触棋盘。
是吗?
苏卿言心中冷笑,缓缓站起身,走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陌生,又熟悉。
她取下发间唯一的玉簪,簪头冰凉的触感贴着头皮滑过。
如瀑般的黑发披散下来,盖住她单薄的肩膀,镜子里那张脸更小,更白。
她从妆奁暗格里,摸出支小小的螺子黛。
黛石冰冷坚硬,她沾了点水,在手背上试了试颜色,然后开始描眉。
只描了半段。
眉尾消失在鬓角,像一句话没说完,断了。
她又打开那盒殷红的口脂,用小指的指甲盖,挖出一点点。指
腹的温度将膏体融开,变得黏腻。她没直接涂,而是只在下唇的唇心,轻轻一点。
再用指腹,将那点红色向外抿开。
镜子里,那张惨白的脸上,就只有唇心那一抹红。
像雪地里刚溅上去的一滴血,还没干透,脆弱得一碰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