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篇没有提一个“箫”字,却句句都在说摄政王功高震主,必成祸患。
她几乎能想象到,白鹿书院那个老学究陈山长,看到这篇文章时,又惊又怕,却又舍不得这等才华的样子。
她要的,就是这把刀。一把能站在“大义”上,杀人不见血的刀。
她把文章也扔进了铜盆。
她没有再看剩下的信。后院里传来的声音,就是最好的报告。
东边,是短剑破开空气的“咻咻”声,又快又密。
苏卿柔的剑,已经不再犹豫。
红姑前几天来找过她,撩开袖子,手臂上是一道见骨的剑伤。
那个女匪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红姑说:“大小姐,四小姐她......她现在捅人的时候,会笑了。”
西边,隐隐传来苏卿晚哼唱的小调。
那调子软得像没有骨头,钻进耳朵里,挠得人心头发痒。
晚娘说,苏卿晚现在只用一个眼神,就能让万金楼最横的打手,自己把腰牌交出来。
苏家的男人,磨砺成了刀。
苏家的女人,淬炼成了毒。
而她自己......
苏卿言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比三个月前在王府时,更瘦了一些。
那张脸,因为常年不见天日,白得近乎透明。眼角下的那颗泪痣,红得像一滴随时会掉下来的血。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痣。
这三个月,她用现代的知识,调配香膏,保养皮肤。她把自己,也当成了一件武器,反复打磨。
这张脸,是她重回牌桌的,第一张牌。
她对着镜子,试着露出一个笑。
那笑意很浅,没有抵达眼底,却恰到好处地勾起一丝破碎和柔弱。
像是雪地里一株快要冻死的红梅,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把它拢进怀里。
她在等。
等一场雪停,等一个能让她,重新回到上京那个斗兽场的契机。
就在这时,门被极轻地敲了两下。
泥鳅的身影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手里捧着的,不是密信。
是一个巴掌大的黑檀木盒子。
“小姐,”泥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上京,摄政王府送来的。”
苏卿言的呼吸,停了半秒。
她走过去,打开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