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钱不够,这条命够不够?

管事把锦囊拿过来。张万年扯开,抽出里面的纸条。

“七日内,南风至,雨淹仓。一月内,粮价三倍。”

张万年盯着那行字,先是一愣,随即爆出一阵大笑,笑得满脸的肥肉都在颤。

“年轻人,北境的秋天,天跟金子似的,哪来的雨?粮仓都快堆不下了,还三倍?做梦!”

他把纸条扔在桌上,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看你这册子还有点意思,账房给你留个位子,一个月三两银子。管事?等你睡醒了再说。”

苏卿志没说话,走过去,把那本册子和锦囊都收回怀里。

“小子命贱,吃饭的本事,不能贱卖。东家看不上,我走。”

他转身就走,后背挺得像根棍子。

“站住!”张万年脸上的笑没了,“册子,留下!”

苏卿志停步,回头,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刀刃上的一点寒光。“东家,这东西,要么换个管事,要么,我带进棺材里。”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上。张万年死死盯着那扇门,下巴的肉抖了一下。他捏紧了茶杯,指节发白。

打断他的腿,把册子抢过来。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蹦出来,但他又硬生生压了下去。那年轻人的眼神,有股邪气,让他后背有点发毛。

“茅坑里的石头。”他骂了一句,把这事扔到脑后。

苏卿志租的小院在城南,墙皮都脱落了,风一吹就往下掉渣。

头三天,他白天去粮市。不买粮,就蹲在墙根下,跟那些扛包的苦力闲聊。花几个铜板,买一碗最次的浊酒,就能换来半天唾沫横飞的闲话。

“要说抠,还得是城西李扒皮,粮仓的顶都烂了,还舍不得换块新瓦。”

“王家粮行才倒霉,整个燕州城就他那地势最低,耗子进去都得淹死。”

他把这些话,一句句记在心里。

晚上,他把妹妹给的碎银子,换成铜钱,撒给城里最游手好闲的几个泼皮。

“去茶馆、酒楼,就说南边发大水了,漕运断了,粮食运不过来。”

一个带头的泼皮掂了掂手里的铜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苏三爷,就这点钱,让我们兄弟跑断腿?”

苏卿志没说话,从怀里摸出那把匕首,插在桌子上,刀尖“嗡”的一声,陷进木头里。

“钱不够,这条命,够不够?”

泼皮脸上的笑僵住了。他看着苏卿志那双没有半点活人气的眼睛,咽了口唾沫。

谣言像风一样在城里刮了两天,可粮价一文钱没动。泼皮们没敢再来找他。

第六天,他一整天没出门。他躺在床上,听着肚子咕咕叫,眼睛死死盯着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