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言却没躲。
她直直迎着父亲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问:“爹,那苏家祠堂里,列祖列宗的牌位,又算什么?”
苏维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他们用一辈子,挣来‘苏氏清流’四个字。然后呢?就因为这四个字,他们的子孙后代,就要被当成猪狗一样满门抄斩,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选的路,是脏。”
苏卿言说着,又从桌上拿起一个竹筒,走到她二哥苏卿武面前,硬塞进他手里。
“所以,我要你们比所有人都干净。”
她指着苏卿武和四弟苏卿勇:“你们,去参军。用战功,用敌人的血,在燕州给我杀出一条青云路来。我要你们的名字,出现在兵部的功劳簿上,而不是刑部的罪犯名录里!”
她又抓起一把金叶子,看也不看就塞给素来精于算计的三哥苏卿志。
苏卿志下意识接住,掂了掂分量,眼睛都亮了。
“三哥,你,去燕州最大的万金楼。我要苏家的钱,多到能让皇帝老儿都眼红。我要我们花的每一文钱,都干干净净,都是从商场上堂堂正正赢回来的!”
她最后看向两个尚且年少的弟弟。
“你们,去读书。把我们苏家丢掉的‘清流’二字,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捡回来。我要来年的金榜上,天下人看到的,是我苏家的名字!”
她唯独没看苏维。
苏维看着她,身体抖得厉害。他看懂了。
女儿这是要用最阴暗的手段,去为苏家搏一个最光明的未来。
他嘴唇哆嗦着,猛地转身,朝门外冲去:“疯了......都疯了!我去自首!我苏家没有偷生怕死之辈!我去告诉他们,我们还活着!”
他刚冲到门口,一道影子闪了进来,死死拦住他的去路。
是泥鳅。
他手里捏着一张刚从信鸽腿上解下来的纸条,纸条被汗浸得湿漉漉的。
“小姐,”泥鳅的声音又低又急,“宁王的人,进城了。正在挨家挨户的客栈排查。”
苏维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