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赵渊那张半死不活的脸,开始模糊,扭曲,最后变成另一张脸。
一张苍白的,咳着血,眼角下有一颗红痣的脸。
“妾不懂......您和宁王殿下之间,到底有什么......”
那女人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宫宴上,她端着酒杯,隔着人群冲他笑,眼角那颗痣红得像要滴出血。
她嘴里吐出的,却是“一线天”三个字。
小主,
画面一帧一帧地闪,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全捅了出来,搅成一锅烂粥。
她一直在做。
一直在挑拨。
用她的身体,用她的命。
她的死......
她的死,是她递给他的,捅向赵渊的最后一把刀。
她用自己的尸骨,给他这个所谓的“主人”,献上了最恶毒的一份忠心。
她要他疯。
她要他,和赵氏皇族,不死不休。
“嗬......”
箫宸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响,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吐。他猛地挪开脚,向后退了两步,差点站不稳。
他看着地上那个剧烈喘息、离死只差一线的赵渊,忽然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杀了赵渊,那些苏家人也活不过来。
杀了他,反倒是遂了她的愿。
“我们走。”
他翻身上马,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他没再看任何人,带着那身还没散尽的杀气,和一身死灰般的寂静,朝着来路奔去。
来时如火,去时如冰。
赵渊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混着血腥味的空气,好半天才缓过劲。
那股几乎要将他碾碎的杀气一撤走,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冷风一吹,冻得他牙关都在打颤。
他看着地上那个被一箭射杀的侍卫,血还在往外冒,温热的,混着泥土的腥气。
他没去看那些为苏家准备的、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空棺材。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家所有人,真的死了吗?